股东大会那场闹剧结束两个小时后。
温知许坐在法务部办公室里,灯开得很亮。
她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但她没看。
她在等人。
门被敲响了。
“进。”温知许说。
宋晚灯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股东大会那套黑色套装,脸色有点白。
“坐。”温知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宋晚灯坐下,看着她。
“温律师,你找我什么事?”宋晚灯问,“股东大会刚结束,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处理什么?”温知许看着她,“处理怎么进董事会?还是处理怎么从沈砚手里分钱?”
宋晚灯脸色变了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温知许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看看这个。”
宋晚灯拿起文件,看了几行,眼睛瞪大了。
“这是……”
“遗嘱的补充条款。”温知许说,“沈万山死前三个月签的。上面写得很清楚,他名下的部分股权,由沈砚代持,实际受益人是傅斯年那几个元老。”
宋晚灯快速翻着文件。
“这……这合法吗?”
“不合法。”温知许说,“代持协议本身就有问题,而且沈万山签这个的时候,精神状态存疑。我查过,他那段时间在吃抗抑郁药,剂量很大。”
宋晚灯抬头看她。
“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所以我想跟你合作。”温知许说得很直接,“你以正妻身份,起诉这份代持协议无效。起诉沈砚代持的那些股权,应该归入遗产,由合法继承人分配。”
宋晚灯盯着她。
“合法继承人?”她笑了,“温律师,你说的合法继承人,是指你自己吧?DNA报告你都亮出来了。”
温知许没否认。
“对,是指我。”她说,“但遗嘱里明确写给你的那部分固定遗产,我可以帮你争取到手。一分不少。”
宋晚灯沉默了一会儿。
“我凭什么信你?”她问,“你帮我争取遗产,然后你自己吞掉股权?这买卖,我亏大了。”
温知许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次不是打印的,是几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几页手写稿,字迹很潦草。
宋晚灯拿起来看。
看了几秒,她的手开始抖。
“这是……”
“沈万山的日记。”温知许说,“他死前一周写的。上面提到,他准备把大部分资产转移到一个‘私生子’名下。不是沈砚,是另一个。”
宋晚灯抬头,眼睛红了。
“他在外面还有孩子?”
“可能。”温知许说,“也可能没有,只是他疯了乱写。但不管有没有,这份日记如果曝光,你的遗产份额会受影响。法院会认为沈万山有意转移资产,规避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宋晚灯把照片扔回桌上。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温知许说,“是告诉你事实。我们现在利益一致。你起诉代持协议无效,把股权打回遗产池。我帮你保住你该得的那部分,同时争取我该得的。我们联手,先把元老团和沈砚踢出局。”
宋晚灯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你完全可以自己起诉,为什么拉上我?”
“因为正妻起诉,比私生女起诉更有说服力。”温知许说得很冷,“舆论会站在你这边。而且,你手里有完整的遗嘱原件,这是关键证据。”
宋晚灯笑了,笑得很苦。
“所以我还是个工具。”
“互相利用而已。”温知许说,“你利用我的法律手段,我利用你的名分。很公平。”
宋晚灯深吸一口气。
“行。”她说,“我干。需要我做什么?”
温知许从桌上拿起一份已经拟好的委托书,推过去。
“签字。”她说,“授权我作为你的代理律师,起诉代持协议无效。剩下的,我来办。”
宋晚灯拿起笔,没马上签。
“起诉之后呢?”她问,“沈砚和元老团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当然不会。”温知许说,“但法律程序一旦启动,他们就得应诉。应诉期间,那些股权会被冻结。沈砚想用那些股权做什么,都做不了。”
宋晚灯点点头,在委托书上签了字。
签完,她把笔放下。
“温知许。”她说,“我有个问题。”
“问。”
“你真是沈万山的女儿?”
温知许看着她,没说话。
“DNA报告可以造假。”宋晚灯说,“而且,沈万山那种人,在外面有私生子不奇怪,但私生女……他重男轻女得很。”
温知许笑了。
笑得很冷。
“宋女士,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她说,“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这就够了。”
宋晚灯没再问。
她站起来。
“接下来我做什么?”
“联系你能联系的所有豪门关系。”温知许说,“不用说得太细,就说你要起诉华曜股权纠纷,需要舆论支持。让那些太太团、名媛圈的人,在社交场合帮你说话。”
“造势?”
“对。”温知许说,“法律战也是舆论战。谁声音大,谁赢面就大一点。”
宋晚灯点点头,走了。
温知许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把宋晚灯签好的委托书收进文件夹。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起草诉状。
诉状标题很直接:关于华曜控股股权代持协议无效及遗产归属纠纷案。
被告列了一串:沈砚、傅斯年、王建国、李德海……
诉讼请求就一条:确认代持协议无效,相关股权归入沈万山遗产,由合法继承人依法继承。
她写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写了一个多小时,诉状初稿完成。
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改了改措辞,让法律条款更尖锐。
然后她点了打印。
打印机嗡嗡响着,吐出十几页纸。
温知许拿起诉状,一页一页看。
看到最后一页,她拿起笔,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温知许,代理律师。
签完,她把诉状装进一个牛皮纸袋。
然后她拿出手机,对着诉状封面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她打开一个加密邮箱。
收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
她把照片附上,在正文里只写了一行字:“明日提交。”
点击发送。
邮件显示发送成功。
温知许关掉邮箱,删掉发送记录。
她把诉状原件锁进保险柜。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新海市的夜,从来都不安静。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温知许说,“诉状准备好了,明天一早提交法院。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温知许点点头。
“好。”她说,“按计划进行。”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宋晚灯发来的信息:“联系了七家,都答应帮忙造势。明天茶话会,我会亲自去。”
温知许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下,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沈万山的日记照片。
她盯着照片上那行字:“资产转移至私生子名下,确保血脉延续。”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打火机,把照片点着了。
火苗窜起来,很快把照片烧成灰烬。
温知许把灰烬扫进垃圾桶。
她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这场法律战,就要正式打响了。
而她要的,不只是那点股权。
她要的,是整个华曜。
和所有欠她的人,付出代价。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