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又是一亮。
一条简简单单的消息，轻飘飘弹在眼前：
方林：到家了吗？早点休息。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冻住。
言赫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
前一刻还只是眼底发寒，这一刻，戾气直接从眼底炸了出来。
没有怒吼，没有摔东西。
他盯着那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刺骨的笑。
好。
很好。
送她、看她、盯着她笑，现在还敢追到手机里来问安。
真当他言赫是死的？
真当慕溪身边，是谁都能凑上来关心的？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从餐厅抢回来。
好不容易才让她放下紧张，在他怀里睡熟。
好不容易才让她承认，这里也是她的家。
这个方林，偏偏要在这个最敏感、最脆弱的节点上，伸手来碰他的人。
在别人眼里，这只是一句普通关心。
可言赫眼里，这是挑衅、是越界、是不死心、是想插一脚。
他怕的东西，偏偏就这么赤裸裸砸到脸上——
有人在惦记他刚焐热的心，
有人想把她拉回那种他插不进去的轻松生活里。
慕溪在他床上睡得安稳，眉头微蹙，毫无防备。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一句随口的笑，一句礼貌的回应，会让他慌到什么地步。
言赫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女孩。
再抬眼时，看向手机的目光，已经冷得像淬了冰。
他不会吵醒她，不会凶她，不会让她有半点害怕。
所有的疯，所有的妒，所有的慌，他全都自己咽下去，然后变成对准外人的狠。
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没有回，没有删，只是死死记住这个名字。
方林。
你不该再出现。
更不该，再打扰她。
这不是吃醋。
是有人在他快要抓住光的时候，伸手想把光吹灭。
而言赫的答案只有一个——
灭掉那只伸手的人。
他轻轻把慕溪往怀里搂紧，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哑得发狠：
“我说过，谁都不能惦记你。”
“谁都不行。”
今晚这条信息，会是方林这辈子，最后一次能安心靠近慕溪的机会。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床上。
慕溪是在一阵安稳的暖意里醒过来的，一睁眼，就撞进言赫深邃的眼眸里。他不知醒了多久，一直安安静静看着她，神色瞧不出喜怒。
她心头轻轻一跳，昨夜的慌乱、眼泪、还有车上失控的吻，一涌而上。
“醒了？”言赫先开口，声音低沉，听着还算温和。
慕溪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埋进被子里：“嗯。”
现在两人都没穿衣服让她极度有羞耻感，她还是硬着头皮准备起身撑着坐起来，手腕却被他轻轻一扣，重新拉回被窝里，被他圈进怀里。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可慕溪却莫名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一样。
“昨晚……”她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却被他打断。
“昨晚同学聚会，很冷？”言赫指尖顺着她的发丝，语气平淡得近乎诡异。
慕溪一怔，老实点头：“有一点，出门穿得少了。”
“所以，别人给你披外套，你就披了？”
这句话一落，空气瞬间静了。
慕溪猛地抬眼：“你……你怎么知道？”
言赫没答，只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颈侧，像在确认什么，语气轻得吓人：
“慕溪，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这么容易被人照顾？”
她心下一紧，立刻明白——他看到照片了或者他派人跟着自己。
“那只是同学好心，我推辞不掉，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想听解释。”言赫打断她，指尖轻轻按住她的唇，“我只问你一句。”
他眼底漆黑，没有半分玩笑：
“以后再冷，会不会再披别人的衣服？”
慕溪被他看得心口发颤，下意识摇头：“不会了。”
“很好。”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偏执的占有。
“记牢今天这句话。
你冷，我给你抱。
你缺衣服，我把所有都给你。
你需要人照顾，我亲自来。”
他俯身，在她耳侧落下一个轻得近乎虔诚的吻，声音又哑又沉：
“但别再让我看见，第二次。
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慕溪心口一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重新抱紧。
这一次的拥抱，比昨夜更紧，更沉，更像是——
要把她彻底锁进自己的世界里，再也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分毫。
慕溪埋在他怀里，呼吸稍稍平复。
嘴上不敢反驳，心里却已经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又开始了。
就这点小事，他又要开始紧张，又要把全世界都当成假想敌。
不过是同学间顺手递的一件外套，在他眼里，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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