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压过屋檐,偏殿的石板地还泛着夜里的潮气。
李书凡坐在角落,背靠冰冷墙壁,手里握着那把缠满破布的铁剑。
剑身锈迹斑斑,他没去擦,只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布条边缘的磨损处,指腹被粗线磨得发红。
他闭着眼,呼吸慢而深,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
偏殿空旷,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兵器交接的脆响,是其他参赛者在热身。
他没理会,耳朵里只留着自己的心跳和剑柄传来的凉意。
肩膀旧伤隐隐抽痛,像有根细针在筋肉间来回穿刺,但他没动一下。
高台回廊上,一道身影停住。
秦烈阳穿着宽松黑袍,腰间重剑垂在腿侧,目光落在偏殿角落的人影上。
他站了片刻,没出声,也没走近,只是静静看了几眼,转身便走。
脚步沉稳,踏在木制回廊上没有发出太大声响,拐角处身影一晃,消失在廊柱阴影里。
密室门从内合拢,锁扣落下。
秦烈阳将玄铁重剑取下,靠在墙边,走到桌前。
桌上摊着一张赵氏家族演武场的布局图,墨线清晰,标注了擂台、观众席、通道与出口。
他俯身,手指点在东侧离场通道的位置,对面前两名弟子低声说:“决赛结束,无论胜负,李书凡从擂台下来,第一反应会走东侧近道回偏殿。你们两个,一个守通道口,一个带人接应,封锁视线死角。”
年长些的弟子皱眉:“馆主,赵家少主若胜,他们必有人护送,强行拦人怕起冲突。”
“我不让他走。”秦烈阳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砧,“他走出擂台那一刻,就不再只是赵家大比的选手。他是我烈锋武道馆要的人。谁拦,谁就是冲我来。”
另一名弟子低声道:“可长老那边还没……”
“不必知会。”秦烈阳抬手打断,“我做决定,不靠投票。你们只管执行——人接到了,直接带回武道馆,关练功房三天,不准任何人打扰。等风头过去,他已经是我的徒弟。”
两人对视一眼,低头应下。
秦烈阳走到墙边,拿起重剑,用布慢慢擦拭剑身。
他没再说话,但眼神定在地图上,像是已经看见那个瘦高的身影穿过人群,走向那条无人注意的小道。
偏殿里,李书凡睁开了眼。天光已漫过门槛,照在他脚前半尺。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卫衣上的灰,动作不急,却利落。
铁剑背在身后,破布裹紧,只露出一截钝头。
他看了眼通往擂台的长道,尽头人影开始走动,裁判组入场,旗幡竖起。
他还有一场。
他迈步走出去,脚步落在石板上,一声接一声,平稳向前。
风从侧面吹来,掀了下他卫衣的帽兜,他没伸手去压,只继续走。
阳光落在他左眉骨的疤痕上,那道细长的痕迹微微发亮。
观战高台的回廊尽头,秦烈阳站在柱后,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
他没喊,也没动,只是将手按在重剑柄上,指节收紧。
风吹起他衣摆,猎猎作响。
下方,擂台静待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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