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那天晚上并没睡着。
消息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三天了——那个姓赢的小子，手里有枪，有人，而且人不少。放贷的人那边炸了锅，有人想抽身，有人想报警，有人想自己去把人揪出来。市长压着，说“再等等”。
但他知道等不了太久。
凌晨两点，他拿起电话，打给公安局长。
局长接起来，声音迷迷糊糊：“市长？”
市长说：“那个姓赢的，你派人去把他抓住。”
局长愣了一下：“现在？”
市长说：“现在。天亮之前，我要见到人。”
局长说：“明白。”
挂了电话，局长躺了三秒，然后坐起来，开始打电话。
警察去了三百人。
三百人，对付“可能有枪的一群人”，按理说够了。
但他们不知道那群人有多少。
赢昭靖的人散在山里、村里、废弃厂房里。警察刚到第一个村子，就被人发现了。一声口哨，四面八方开始有人冒出来。
不是三百人。
是三千人。
带队的人愣了三秒，然后拿起对讲机：“局长！人太多了！这不是普通团伙！”
局长在电话那头喊：“多少人？！”
“至少三千！还在往外冒！”
局长握着话筒，手心开始出汗。
他说：“拖住！我找人！”
他挂了电话，拨另一个号码。
军长。
军长接起电话的时候，正在睡觉。
“喂？”
局长声音急：“军长！我需要支援！叛军人太多了，我的人压不住——”
军长坐起来：“多少人？”
局长说：“至少三千，可能更多！我这边——”
话没说完。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军长喂了几声：“喂？喂？”
没人应。
他听见电话那头，有脚步声。很沉。越来越近。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远，但很清楚：
“你在打电话？”
局长没说话。
然后是刀的声音。
然后是电话掉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
断了。
军长握着话筒，愣在那儿。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公安局长。
他再打回去。
没人接。
他又打。
还是没人接。
他放下电话，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天还没亮，外面黑漆漆的。
他知道出事了。
但他不知道出多大。
天亮的时候，军长已经起来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茶。他抽了一根烟，又一根。
下属进来问：“首长，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军长没说话。
他在算。
局长最后那句话没说完——“可能更多”。多少？五千？一万？还是更多？
如果派少了，打不过。
如果派多了，万一是个误会，他脸上不好看。
而且，市长那边到现在没来电话。局长也联系不上。这水有多深，他不知道。
他想起几个月前，市长给他打的那笔钱。
不是小数目。
他掐了烟，说：“准备两万人。带重武器。”
下属问：“什么时候出发？”
军长说：“等。”
下属愣住：“等？”
军长说：“等他们再打电话来。”
下属不敢问，出去了。
军长坐在那儿，继续算。
他想的是：如果局长没死，会再打来。如果死了……那就更得等。等对方先动。动了，他再动，名正言顺。
至于那两万人，他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动，他说了算。
赢昭靖也在等。
他杀了公安局长，走出那间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全是血。他擦干净刀，走出去，外面的人看见他，没人敢动。
老乞丐跑过来：“电话打了？”
赢昭靖说：“打了。”
老乞丐问：“那边说什么？”
赢昭靖说：“没说完。”
老乞丐愣了一下。
赢昭靖说：“等着吧。他们会来的。”
他走回人群里，坐下来，开始等。
等了三天。
三天里，没动静。
他的人开始不安。有人说：“他们是不是怕了？”有人说：“他们是不是在憋大的？”有人说：“要不我们先动？”
赢昭靖说：“再等。”
他知道军长那边在算。他也在算。
他在算：军长会派多少人来。
他不知道的是，军长也在等。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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