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死了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林奇每天去食堂吃饭，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死了五个。”
“五个？不是三个吗？”
“后来又发现了两个，一共五个。”
“什么人杀的？”
“不知道。宗主亲自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出来。”
“会不会是什么妖兽？”
“妖兽？妖兽杀人还能把尸体摆成一排？”
林奇端着碗，低头吃饭，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摆成一排？
他心里一动。
这是故意的吧？
像是在示威，或者在警告什么。
“林师弟，你怎么不吃？”王二狗在旁边问。
林奇回过神，夹了口菜：“吃着呢。”
王二狗压低声音：“你说，这事儿跟之前那些黑衣人有没有关系？”
林奇看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那些黑衣人在后山转悠了半个月，然后突然就死了。”王二狗分析得头头是道，“肯定是惹到什么厉害人物了。”
林奇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
或者说，他猜到了。
那天晚上，宋玄脸上的伤疤、疲惫的眼神、还有匆匆离开的背影，都在告诉他——老头动手了。
而且赢了。
但这事儿不能说。
“林师弟，你说那个厉害人物还在不在后山？”王二狗有点紧张，“咱们平时去后山砍柴，会不会碰上？”
林奇想了想：“应该不会。真要碰上，早碰上了。”
王二狗松了口气：“那就好。”
吃完饭回去，林奇继续抄功法。
抄着抄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宋玄杀了那些人，自己有没有受伤？
那天晚上他看起来很疲惫，但走得匆忙，林奇没来得及多问。
现在想来，老头身上可能还有别的伤。
“林师弟？”
林奇抬头，发现王二狗站在门口。
“有人找你。”
“谁？”
“内门的，叫周明。”
林奇愣了一下，放下笔走出去。
周明站在院子里，看见他出来，笑着招手。
“林师弟，好久不见。”
林奇走过去：“周师兄怎么来了？”
“找你帮忙。”周明从怀里掏出一块石板，“又有个阵法，卡了我好几天。你帮我看看？”
林奇接过石板，低头看起来。
这是一个比上次更复杂的阵法。纹路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铺满整块石板。节点也更多，光是大的分流点就有七八个。
林奇在脑子里画了个坐标系，开始一条一条地梳理。
一炷香后，他抬起头。
“这里有问题。”
周明凑过来：“哪里？”
林奇指着石板左上角的一个节点：“这个节点的纹路，和它相连的三个方向，角度都不对。”
周明盯着看了半天，眉头皱起来：“我看不出来。”
“你从这个角度看。”林奇把石板转了九十度，“看这三条线交汇的地方，是不是有个夹角特别小？”
周明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还真是！”
他兴奋地搓搓手：“林师弟，你这眼力真是绝了。我研究了五天，愣是没发现这个问题。”
林奇笑了笑：“运气好。”
“一次是运气，两次就不是运气了。”周明收起石板，“说吧，想要什么报酬？”
林奇想了想：“能问周师兄几个问题吗？”
“你问。”
“那些死在后山的黑衣人，内门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周明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你怎么对这事儿感兴趣？”
林奇随口说：“外门都在传，有点好奇。”
周明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小声说：“我听说，那些人的身份查出来了。”
林奇心里一紧：“什么人？”
“好像是什么组织的探子。”周明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宗主把消息封锁得很严。但我师父说，那些人不是普通人，身上都有特殊的印记。”
“什么印记？”
“不知道，我也没见到。”周明看着他，“林师弟，这事儿你别打听。能惊动宗主亲自出马的，肯定不是小事。”
林奇点头：“明白了。”
周明走后，林奇回到屋里，继续抄功法。
但心里一直想着周明说的那句话——特殊的印记。
天谴的人，身上是不是都有这种印记？
那宋玄呢？他身上有没有？
想不出答案。
晚上，林奇照例拿出竹简学习。
宋玄留给他的那些东西，他已经看了小半个月，越看越觉得深奥。
那些功法口诀，和他之前学的完全不一样。不是用“灵气”“经脉”“丹田”这种词，而是用“向量”“梯度”“散度”这种数学语言描述的。
换成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但林奇是数学系的，虽然是个学渣，好歹也混了两年，这些词听着耳熟。
“向量……梯度……散度……”他喃喃自语，“这不就是高等数学吗？”
他试着用高数的思路去理解那些口诀，发现居然能对上。
比如有一段口诀，翻译过来是：
【灵气运行，方向沿梯度最大处，大小与散度成正比。】
这不就是在描述灵气怎么流动吗？
方向沿梯度最大——灵气会往变化最剧烈的方向走。
大小与散度成正比——灵气汇聚得越多，流速越快。
林奇越想越兴奋。
这套体系，是通的！
如果他能把高数学好，把这些公式定理全都弄明白，那他在修仙界，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兴奋了一会儿，他又冷静下来。
想得美。
他要是高数学得好，至于挂科吗？
但转念一想，现在不一样了。以前学高数是为了考试，现在学高数是为了保命。动力完全不同。
“慢慢来吧。”他合上竹简，躺下来，“一天学一点，总能学会的。”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宋玄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冲他笑。
老头说：“臭小子，好好活着。”
然后梦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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