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比他想象的大。
日月站在城门外，抬头看着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看着门洞下来来往往的人影。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骑着马的行商，有背着书箱的书生，有牵着孩子的妇人。
他站了一会儿，跟着人群往里走。
守城的兵卒看了他一眼——青铜面具太显眼——但没拦。这种戴面具的江湖人，京城里多的是。
进了城，是一条笔直的大街。街两旁是各式各样的铺子，卖布的、卖药的、卖吃食的，招牌挨着招牌，吆喝声混着吆喝声。马车从他身边经过，轮子碾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往街边靠了靠，继续往前走。
人真多。
他在青云宗待了三年，在青石镇待了半个月，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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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温燃给的地址，他找到了东市那条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些小铺子，卖的都是寻常物件。走到巷子中间，有一间杂货铺，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周记杂货”四个字。
他推门进去。
铺子里堆满了东西，架子上的、地上的、挂在墙上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正低头拨着算盘。
听到门响，老头抬起头。
“客官要点什么？”
日月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他。
“温燃让你来的？”
日月点点头。
老头把信收进袖子里，站起身，往后院走去。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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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不大，两间厢房，一口水井，墙角堆着些杂物。老头把他带到左边那间厢房前，推开门。
“住这儿。一个月五百文，包水不包饭。”
日月往里看了一眼——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收拾得还算干净。
他点点头，从包袱里摸出碎银子。
老头接了钱，转身要走，忽然停下。
“温燃那人，我认识二十多年了。”他没回头，“他让你来，你就安心住着。有事找我。”
说完，他走了。
日月站在屋里，看着这间陌生的屋子。
这是他在京城的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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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巷子。
巷子里很静，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很快就远了。远处的街上还有灯火，隐隐约约能听到吆喝声。
他从怀里摸出铜铃，看了看，又收好。
又摸出那块玉佩，看了看，收好。
然后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苏清月就在这座城里。
可他还不能去找她。
温燃说得对——先看看，再听听，最后再动。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
那就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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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出门了。
没有戴面具。周伯通给的，一顶斗笠，压低了帽檐，能遮住大半张脸。
他沿着街走，走过菜市，走过茶馆，走过那些摆摊的小贩。他听他们说话，看他们走路，记他们的脸。
在一家茶馆门口，他停下来。
里面有人说话。
“……太傅府那边，听说又闹了。”
“怎么闹？”
“府里的人想出来采买，被拦住了。说是不让进也不让出。”
“那里面的人吃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有人往里面送，但送多少、能送到谁手里，就不好说了。”
日月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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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他在一个面摊前坐下，要了一碗面。
面摊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手脚麻利，一边煮面一边和旁边的客人搭话。
“听说了吗？城东那边新开了个擂台。”
“什么擂台？”
“说是天剑宗的少宗主来了，要在京城摆擂，会一会这边的年轻高手。”
“天剑宗？那个北地的门派？”
“对，听说那少宗主才十八岁，已经是凝脉后期了。”
日月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慢慢搅着。
天剑宗。少宗主。
林傲天。
这个名字，他在路上听说过。
他把面吃完，放下几文钱，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街对面，有一个穿青灰色衣服的人，一闪而过。
他看过去——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什么都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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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他站在一座桥边。
桥下是一条河，河水缓缓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桥上人来人往，有说有笑。
他看着那些人，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过那条巷子，走进那间杂货铺，穿过院子，回到自己的屋子。
点上灯，坐下。
从怀里摸出那张纸——上面是他今天记下的东西。
太傅府的位置。
守备的情况。
附近的街道。
茶馆里听到的话。
他看了一遍，收好。
然后盘膝运功。
丹田内，雾气翻涌。
四层的门，又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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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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