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静了七日。
不是真的静，是那种压在头顶的静。苏辞月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风声。风刮过枯枝，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阿福这几日没来送粥。
苏辞月没问。他知道阿福为什么不来——那三个执法弟子盯了他几日，阿福怕了。
他不怪他。
第四日夜里，他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缝。
外面没人。
月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他看了一会儿，又关上门，坐回去。
丹田里的雾气比几日前又浓了几分。第二层已经稳固，第三层的门，好像就在眼前。
他闭上眼，继续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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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阿福来了。
他从后山绕过来的，进柴房时气喘吁吁，脸冻得通红。
“苏……苏师兄，”他把碗放在草堆上，“我……我这几日不敢来……”
苏辞月没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
阿福站在那，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
苏辞月喝完，把碗还给他。
“以后别走老路。”
阿福愣了一下。
“换条路。”苏辞月说，“从后山绕。”
阿福点点头，抱着碗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苏师兄。”
苏辞月看着他。
阿福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然后跑了。
苏辞月坐在那，看着那扇门。
保重。
他低下头，摸出怀里的铜铃碎片。
隔着布，碎片硌手。
他握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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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夜，有人来了。
不是阿福。
脚步声很轻，在门口停了很久。
苏辞月没动。手按在剑柄上。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闪进来。
苏辞月没看清脸，只看见一双眼睛。
那人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苏辞月？”
声音很哑，像压着嗓子说话。
苏辞月没应声。
那人等了一会儿，又说：
“大长老已经注意到你了。你自己小心。”
说完，门开了又关，人不见了。
苏辞月坐在黑暗中，很久没有动。
大长老。
凌竹渊的师父。
那个人，从没正眼看过他。
现在，他注意到自己了？
他把手按在胸口。
隔着衣服，能摸到铜铃碎片的轮廓。
硌手。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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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凌竹渊耳中时，是第七日傍晚。
跟班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大长老那边……只说了三个字。”
凌竹渊站在窗前，没回头。
“哪三个字？”
“知道了。”
凌竹渊沉默了。
跟班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悄悄退了出去。
凌竹渊站在那，望着寒月崖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脸上，阴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
师父知道了。
知道那个杂役身上有功法。
知道那个杂役活着。
知道……
他想起那天擂台上，苏辞月戴着铁片面具，一剑挑飞他的寒霜剑。
那眼神，他从没忘过。
他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柄断成两截的寒霜剑。
看了很久。
然后放回去。
不急。
等武道大会。
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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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主峰，孤峭的石阁中。
大长老站在窗前，望着寒月崖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脸上，苍老，冷峻。
身后跪着一个黑衣人。
“话传到了？”
“传到了。”
大长老没说话。
黑衣人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大长老，那个杂役……值得您亲自过问吗？”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
久到黑衣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寒月崖那间柴房，二十年前住过一个人。”
黑衣人一愣。
大长老转过身，看着他。
“那个人姓苏。”
黑衣人没敢再问。
大长老重新望向窗外。
月光下，寒月崖静静矗立。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
像风吹过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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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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