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宸想了三天。
三天里，她没有来找钟无悔，钟无悔也没有去找她，他就在那间小房子里待着，想事情，想那些信物。
钟离的玉佩，沈墨言的玉佩，周七娘的金镯，王玄真的虎符，赵昆仑的铜镜，孙不语的人偶。
六件了，还差一件，李青山的铜铃，那个铜铃，在李玉宸手里，那是她爸留给她的，她一直带着。钟无悔在想，那个铜铃，能不能替她出去？书上说，人偶能替人死。铜铃能干什么？能招魂，能御鬼，能不能替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钟离肯定知道。
第三天晚上，他去找钟离，钟离还在塔里。看见他来，钟离问：“想通了？”
钟无悔摇摇头，说：“没想通。但有件事想问。”
“问。”钟离说。
钟无悔拿出那些信物，玉佩，金镯，虎符，铜镜，人偶，他看着钟离，问：“这些，加上铜铃，能不能让她出来？”
钟离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复杂。
钟离问：“你想替她？”
钟无悔点点头，说：“想。”
钟离看着他，问：“你知道替她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钟无悔说：“我留下，她出去。”
钟离点点头，说：“对。你留下，她出去。你替她。”
他看着钟无悔，问：“你愿意？”
钟无悔想了想，说：“愿意。”
钟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
“和她爸一样。”钟离说：“李青山也是这样。为了女儿，什么都愿意。”
他看着钟无悔，问：“你知道李青山是怎么死的吗？”
钟无悔摇摇头。
钟离指了指塔外面，说：“就死在这儿。他是我们七个里，最后一个死的。他本来可以活着，但他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让给了谁？”钟无悔问。
钟离沉默了几秒，说：“让给了我，他替我死的。”
钟无悔愣住了。
钟离看着他，继续说：“当年封印裂缝的时候，我们七个人都要死。但李青山说，他女儿还小，他不能死。他让我替他活着，替他照顾他女儿。但我没做到。我活了，但他女儿，我照顾不了。”他看着钟无悔，继续说：“他替我死，我欠他的。现在，你替他女儿，你欠她的。”
钟无悔沉默了很久。
“所以，”钟无悔问：“我能替她吗？”
钟离点点头说：“能。七件信物，加上你的命，能换她的命。”
钟无悔把那些信物收好，认真地说：“那就换。”
从塔里出来，钟无悔去找李玉宸，李玉宸在她妈那间房子里，刘德芳也在，看见钟无悔进来，刘德芳站起来，说：“你们聊。”
她走出去，把门关上。
钟无悔在李玉宸对面坐下。
李玉宸看着他，问：“想好了？”
钟无悔点点头说：“想好了。”
李玉宸问：“什么办法？”
钟无悔把那些信物拿出来，放在桌上，玉佩，金镯，虎符，铜镜，人偶。他看着李玉宸，问：“你的铜铃呢？”
李玉宸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铜铃，小小的，黄铜的，上面刻着“李青山”三个字。她放在桌上。
七件信物，整整齐齐地摆着。
钟无悔说：“七件信物，加上我，能换你出去。”
李玉宸愣住了，问：“你？”
钟无悔点点头说：“我留下，你出去。”
李玉宸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你......你疯了？”
钟无悔摇摇头说：“没疯。”
李玉宸站起来说：“不行，你不能留下。”
钟无悔看着她，问：“为什么？”
李玉宸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钟无悔，眼眶红了。
钟无悔也站起来，说：“李玉宸。外面有人等你，就是我。”
李玉宸的眼泪流下来。
“那你呢？”她的声音发抖：“你留下，谁等你？”
钟无悔想了想，说：“你。你在外面等我。”
李玉宸愣住了，问：“我等你？等你出来？”
钟无悔点点头说：“对。你在外面等我。等我出来。”
李玉宸看着他，问：“你能出来吗？”
钟无悔沉默了几秒，说：“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李玉宸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过了很久，她抬起头，说：“我等你，不管多久，我等你。”
钟无悔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很温和，和李玉宸笑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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