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午后，白一一带着一个昏迷的女人回到了小卖部。
她浑身是血，扶着墙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血污往下淌，滴在地上。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后背的衣服被撕开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
被她扶着的女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全是血——有她自己的，有别人的，暗红的，黑红的，一层盖一层。白大褂里面是蓝色的护士服，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衣。短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皮肤白得像纸，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布满裂口。浑身是伤，有的伤口还在渗血，一只鞋已经丢失，光着的脚上布满血痂，脚趾蜷缩着。
李旭下楼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什么情况？”他问。
“医院。”白一一喘着气说，“她在里面守着一群伤员，我路过时，正好遇到精英级异化生物袭击，她一个人挡住了怪物。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脱力了，躺在地上起不来。”
李旭蹲下身，打量着昏迷的女人。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右手指节发白，左手紧紧攥着一根沾血的铁管。二十多岁的年纪，瓜子脸，五官清秀，透着一股韧劲。
“一个人杀了精英级？”李旭有些意外。
“嗯。”白一一点点头，“她撑到我赶到时已经脱力了，三天没睡，两天没吃。那栋楼里原本有十几个伤员，现在只剩她一个了。”
李旭的眼神动了动，能独自对抗精英级异化生物，还能坚持守护伤员四天，绝非普通护士。
“她叫什么？”
“陆梓，护士。”
李旭站起身，对秦雪说：“拿水和消炎药来，还有纱布。”
秦雪连忙应声，快步跑去货架找东西。白一一扶着陆梓躺下，小心翼翼地给她喂了点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进脖子里。
陆梓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周围。视线先是看到白一一，又转向李旭，最后落在小卖部的货架上。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是……哪里？”
“安全的地方。”白一一说，“你晕过去了，我把你带回来的。”
陆梓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手臂抖了几下又落回去：“医院……那些伤员……”
白一一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下去：“我去的时候，就剩你一个了。”
陆梓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抓着地面，指甲扣进泥土里，指节泛白，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雪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别太难过，你已经尽力了。”
陆梓摇了摇头，没说话。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就是不发出声音。
李旭站在旁边，看着她。这个女人不简单，能独自对抗精英级，还能坚持守护伤员四天，心理素质比普通人强得多。
过了一会儿，陆梓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怪物……杀了吗？”
“杀了，是你杀的。”白一一说。
陆梓愣了一下，缓缓点头，又闭上了眼睛。她实在太累了，刚闭上眼睛，就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绵长。
秦雪拿了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蹲在旁边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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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梓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打量着这个小卖部，看着墙角的白一一和门口的秦雪，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目光在货架上扫过，又落在二楼的楼梯口。
秦雪见她醒了，连忙递过一杯温水：“喝点水吧。”
陆梓接过水杯，喝了几口，轻声问：“这里是……谁的地方？”
“李旭的。”秦雪往楼上指了指，“他在上面，就是救你回来的人。”
陆梓抬头看向阁楼楼梯，沉默了几秒：“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雪想了想，诚实地说：“很冷，很自私，有时候见死不救。但他没赶我走，给我吃的，让我住在这里。他杀了很多异化生物，也杀过人。”
陆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问。
白一一也醒了，坐起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你救了十三个人，守了四天，已经很厉害了。”
陆梓的眼神暗了暗：“最后只活了三个，后来……也没了。”
“你尽力了。”白一一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末世里，能做到这样已经不容易。我见过太多人，刚看到怪物就跑了，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秦雪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是什么觉醒者？”
“治疗系。”陆梓说。
“治疗系？”秦雪惊喜地伸出手，手背上有被变异猫抓伤的伤口，还没愈合，红红的，有点肿，“那你能治伤吗？”
陆梓点点头，伸出手，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那光芒很柔和，像月光一样笼罩着秦雪的伤口，温暖却不烫手。秦雪感觉到伤口处一阵温热，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在愈合。
几秒后，伤口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粉红色的。
“太厉害了！”秦雪惊叹道，眼睛瞪得大大的。
陆梓收回手，轻轻喘了口气，脸色又白了几分——连续战斗和脱力让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掌心的光芒黯淡下去。
白一一提醒道：“别乱用能力，先好好恢复。你这样子，再用几次就得躺回去。”
陆梓点点头，没说话，靠回墙角，闭上眼睛休息。
楼上，李旭躺在黑暗中，把楼下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治疗系觉醒者，稀有且实用。既能战斗，又能治疗，这样的人，留着有用。而且她心性坚韧，不是那种会拖后腿的人。
他翻了个身，握紧枕边的黑刃。有了白一一的战斗力和陆梓的治疗能力，接下来的计划会顺利很多。医院里的精英级异化生物，很快就能清剿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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