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清晨，小卖部的钢板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异化生物的撞击——那些畜生只会用身体撞，砰砰砰的闷响。这敲门声有节奏，笃笃笃，三下，力道沉稳，带着章法，像受过训练的人。
李旭正在二楼擦拭黑刃，听到动静后，悄无声息地趴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巷口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破旧的刑警制服，脏得看不出原色，但款式还在。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上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有新有旧，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泛着粉红。短发利落，刚过耳际，五官英气逼人，眉峰微挑，眼神锐利如刀，看人的时候像能刺穿伪装。
腰间别着***枪——但枪身锈迹斑斑，显然已是摆设，热武器在末世早已失效。她手里握着一根甩棍，棍身上凝结着一层黑红色的干涸血迹，一层盖一层，像包了浆，甩棍头部有缺口，是砸骨头砸出来的。
她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着小卖部，仿佛能穿透钢板门看到里面的李旭。
李旭与她对视的瞬间，女人先开了口，声音清亮有力，像刀锋划过空气：
“李旭？”
李旭没回应。
女人迈步走过来，靴子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咯吱响。她站在门口，仰头看向二楼窗户：“我是白一一，市局刑警。找你了解点情况。”
李旭依旧沉默。
“姓孙的那几个人，死了。”白一一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播报天气，“有人看见他们最后出现在你这附近。”
“所以呢？”李旭终于开口。
“所以我想知道，他们怎么死的。”
“怪物杀的。”
白一一盯着他，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怪物咬人是撕咬拉扯，不是砍。光头的脑袋切口太整齐，是刀伤。你用的什么刀？”
李旭从二楼下来，打开钢板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两人面对面站着。
白一一比他稍矮，但气场丝毫不弱，甚至压过他一头。她的制服扣子开了两颗，露出里面浸湿的白色背心，锁骨分明，胸前的弧度被衣服勾勒出来，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纤细，皮带勒得很紧，警裤裤腿塞进靴子里，透着一股干练劲儿。靴子上沾着血，干涸发黑，还有些新鲜的血迹在往下渗。
她上下打量着李旭，目光最终落在他手里的黑刃上——刀身漆黑，刃口泛着幽冷的光，上面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暗红色的。
“你就是李旭。”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
“是。”
“那几个人，是你杀的？”
李旭没直接回答。
白一一等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点欣赏：“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末世了，没什么法律可言。谁杀人，谁被杀，跟我没关系。”
她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像冬夜的寒潭：“但姓孙的欠我一条命。我追了他三天，想亲手报仇，结果被人抢先了。”她盯着李旭的眼睛，一字一顿，“谁杀的？”
“我。”
白一一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李旭都以为她要动手，她才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解脱：“行。”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动作干脆利落。
“等等。”李旭忽然开口。
白一一回头，眼里带着疑惑。
“你一个人？”
“嗯。”
“觉醒者？”
白一一的眼神瞬间变了，警惕地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甩棍：“你怎么知道觉醒者？”
李旭没回答，反问：“你是？”
白一一沉默了几秒，最终坦然承认：“战斗系，二级。力量一吨半，速度百米八秒。”
李旭点点头，二级战斗系觉醒者，在末世里算得上好手。他脑子里快速盘算——这个人有用。
“合作。”
“什么合作？”白一一挑眉。
“你帮我杀怪，我给你物资。”李旭说，“吃的、喝的、药品，我这里都有，够一个人活半年。”
白一一的目光扫过小卖部里堆得满满的货架，眼神动了动。末世里，物资比命还重要，尤其是药品，更是稀缺资源。她想了想，问：“怎么合作？”
“每天出去杀怪，晶核对半分。你杀的归你，挖的归你，我只要晶核。”李旭补充道，“回来管你食宿，管饱。”
白一一盯着他：“你要这么多晶核干什么？”
“升级。”
白一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她也是觉醒者，自然知道晶核的作用。她点点头：“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姓孙的还有个同伙，矮胖子，跑了。”白一一的眼神冷了下来，像结了冰，“我要找到他，杀了他。你得帮我。”
李旭看着她眼里的杀意，那杀意与自己如出一辙——没有缘由，没有犹豫，只有目标。他点点头：“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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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一一住进了小卖部。
秦雪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铁管，身体往墙角缩了缩。这些天她见过太多陌生人，每一个都可能带来危险。
白一一也打量着秦雪，看着她缩在墙角的样子，看着她手里的铁管，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又是一个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两个女人隔着几米远，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李旭从楼上扔给白一一一床被子，被子上还有股霉味：“睡楼下。”
白一一接住，看了秦雪一眼，随口问：“你女人？”
“不是。”
“捡的？”
秦雪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不敢说话，耳根都烧了起来。
白一一笑了一声，没再追问，把被子铺在墙角，倒头就睡。经历了三天的追杀，她早已疲惫不堪，刚躺下呼吸就变得均匀。
楼上，李旭靠在床头，黑刃放在枕边，温热的触感让他安心。楼下，两个女人呼吸均匀，渐渐陷入沉睡。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盘算着——有了白一一的战斗力，杀怪的效率会大大提高，黑刃第二重解封需要的10枚精英晶核，应该很快就能凑齐。
窗外传来远处的嘶吼声，像这座城市腐烂的喉咙里发出的**。但小卖部里，今夜难得地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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