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写字楼顶。林晓星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右下角的时间跳成了20:00，窗外的霓虹灯已经亮成了一片海。
今天是她生日。
早上出门时，母亲特意煮了鸡蛋，让她揣在兜里“滚运”，外婆塞给她个红布包，说是“压岁钱要年年有”。她当时笑着应着，心里却清楚，项目赶工，今晚怕是要在公司过了。
“小林，这组数据再核对一遍，明早就要交。”组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好的。”晓星应着，重新打起精神，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另外两个同事，键盘声敲得像急雨，谁也没注意到墙上的日历圈着个小小的“生日”。
九点半，最后一组数据核对完毕。晓星长舒一口气，刚要起身活动，手机忽然震了震，是陆景渊发来的消息：“还在忙？”
她回：“刚弄完，准备回去了。”
“等我十分钟，在楼下等你。”
晓星愣了愣，想问他有什么事，又觉得多余，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最终只回了个“好”。
收拾东西下楼时，晚风带着凉意扑过来，她裹紧了外套，远远就看见陆景渊的车停在路灯下。他倚在车门边，穿着件深灰的风衣，手里拎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见她过来，眼睛亮了亮。
“加班到这么晚？”他接过她手里的包，顺手递给她一杯热奶茶，“刚买的，还是温的。”
奶茶的甜香混着奶味漫进鼻腔，晓星吸了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项目急，没办法。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接你。”陆景渊说得轻描淡写，打开副驾的门，“上车说。”
车里没开大灯，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着他的侧脸。他把那个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盒子是深蓝色的，系着根浅蓝的丝带。晓星解开丝带打开，里面铺着层软纸，放着个巴掌大的蛋糕，奶油上用巧克力酱画了朵小小的玉兰花，旁边插着根数字“25”的蜡烛，还有个小小的音乐盒，一打开就飘出《生日快乐》的调子。
“你……”晓星的声音有点发颤，没想到他会记得。
“早上听阿姨打电话，说今天是你生日。”陆景渊发动车子，语气自然，“知道你加班，买不了大的，这个一人份刚好。”
他从储物格里翻出个打火机，递过去：“点上吧，许个愿。”
车厢里空间不大，蜡烛的火苗轻轻晃着，映得两人的脸都暖暖的。晓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第一个愿望，希望家人平安；第二个愿望，项目顺利结束；第三个愿望……她偷偷睁开眼，看了看陆景渊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默念：希望以后的日子，都有他在。
吹灭蜡烛时，陆景渊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袋，倒出颗糖放在她手心。是颗水果糖，糖纸印着只小兔子，和她给小石头绣的那个很像。
“小时候你生日，总吵着要吃这种糖，说包装上的兔子会跳舞。”他看着她，眼底的光比烛火还亮，“刚才路过小卖部，看见还有卖的。”
晓星捏着那颗糖，忽然想起十岁生日那天，陆景渊把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都买了这种糖，塞给她时口袋鼓鼓囊囊的，说“够你吃到明年生日”。结果她没忍住，三天就吃完了，还闹着牙疼，是他背着她去看的牙医。
原来那些细碎的时光，他都记得。
车子停在老巷口，槐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晓星解开安全带，正想说谢谢，陆景渊忽然倾身过来，往她发间别了样东西——是朵干制的槐花，用透明的细线串着，是上次在院子里晒的。
“生日快乐，晓星。”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后每年都过。”
晓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敢看他的眼睛，胡乱应了声“谢谢”，推开车门就往巷子里跑。跑到院门口回头看，他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像两盏温暖的星子。
她摸了摸发间的槐花，又捏了捏手心的糖，忽然觉得，这个加班度过的生日，比任何一次都甜。原来最好的惊喜从不是轰轰烈烈，是有人记得你随口说过的话，是有人在你忙碌时，悄悄把温暖藏进了晚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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