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李伟的咆哮震得耳膜发疼，粗粝的嗓音里全是蛮横与贪婪，没有半分长辈该有的分寸：“陈凡，二十万，今天必须打过来！你小舅子买房差首付，耽误了事，我拆了你家的门！”
陈凡靠在玄关墙上，握着老旧按键机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钱没有，房子更别想。”
上一世，就是这笔所谓的“买房钱”，逼得父母四处低头借钱，受尽冷眼，最后被张强和李伟联手设局，连养老的房子都保不住。他太清楚这家人的算盘，逼钱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逼他走投无路，乖乖签下那份抵押合同。
“你敢跟我耍横？”李伟在电话那头怒极反笑，嘶吼声几乎要破膛而出，“我现在就带李雪过去，闹到你单位，闹到你爸妈在小区抬不起头！这婚，你们也别过了！”
“随便。”陈凡语气淡漠，直接挂断电话。
他抬眼望向厨房，父母正低声说着话，显然还在担心刚才楼道里的争执，眉宇间藏着不安。陈凡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轻轻舒了口气。他不能让父母卷入这场纷争，所有的脏事、恶人，都必须由他挡在门外。
短短几分钟的安静，像绷紧的弦。陈凡走到门口，指尖抵在门板上，心里清楚，李伟从来说到做到，砸门闹事是必然，李雪一定会配合着哭嚎、道德绑架，最后顺理成章提出离婚，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这套流程，上一世他经历过一次，这一世，绝不会再任人摆布。冽，脊背挺直。上一世的软弱和退让，换来了家破人亡，这一世，唯有寸步不让，才能守住最后的安稳。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骤然响起，不是轻敲，是带着戾气的冲撞，每一下都震得门板微微发颤。李伟的怒吼穿透门板，在楼道里炸开：“陈凡，滚出来！你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陈凡缓缓拉开门。
楼道里的光线斜照进来，李伟叉着腰堵在门口，矮壮的身躯横在过道，满脸横肉扭曲，眼神凶戾。李雪跟在他身后，拿手帕捂着眼睛，哭得肩膀抽动，声音尖细又做作，可抬眼看向陈凡的瞬间，眼底没有半分不舍，只有赤裸裸的嫌弃。几家邻居闻声探出头，躲在门后偷偷观望，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中。
“终于敢开门了！”李伟往前一冲，就要往屋里挤，唾沫星子横飞，“我今天就砸了你这个家，看你给不给钱！”
陈凡侧身挡在玄关，半步不退，声音冷硬：“要闹在楼道闹，别进我家，别吓着我父母。”
“你还知道护着你爸妈？”李雪猛地放下手帕，哭声陡然拔高，装出委屈至极的模样，“我爸养我这么大，你连二十万都不肯出，你还算个男人？这日子过不下去了，陈凡，我们离婚！”
离婚二字，她说得干脆利落，显然早已盘算好。上一世，陈凡听到这话，瞬间慌了神，卑微挽留，最终被拿捏得死死的。可此刻，他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冷如铁。
“要离婚，可以。”陈凡的声音清晰，传遍整个楼道，“现在就去办手续。家里的存款、物件，你一分别想带走，净身出户。”
李雪的哭声戛然而止，一脸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让我净身出户？”
“从你和张强串通，帮你爸算计我家房子那天起，这个家就跟你没关系了。”陈凡字字直白，不遮不掩，“你想要钱财，去找张强，别在我面前装可怜。”
这话像一把刀，直接戳破了所有人的伪装。李伟脸色骤变，恼羞成怒，在邻居面前被如此顶撞，颜面尽失，当即暴跳如雷：“反了你了！敢这么跟我女儿说话，我今天就教训你！”
他怒吼着，抬手就朝陈凡的胸口狠狠推去，力道又急又猛，显然是想把人推倒在地，彻底立威。李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陈凡眼神一厉，早有防备。他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腕翻转，精准扣住李伟的手腕，掌心发力，死死锁住对方的关节。那力道不算狂暴，却精准克制，让李伟瞬间动弹不得。“啊——疼！松手！”李伟疼得五官扭曲，额头青筋暴起，刚才的蛮横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的痛呼，“我是长辈，你敢对我动手……”
“是你先动手寻衅。”陈凡语气冰冷，力道丝毫不减，“我再讲一遍，别打我家房子的主意，别来我家闹事，否则，我不管你是谁，都不会客气。”
他眼底的狠戾，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决绝，看得李伟心头一颤，浑身发毛。周围邻居看得清清楚楚，是李伟先动手滋事，陈凡不过是自卫，议论声渐渐偏向陈家。
李伟又疼又羞，在邻里面前丢尽脸面，挣扎无果，只能连连求饶：“我错了，我不闹了，你快松手……”
陈凡缓缓松开手。李伟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红肿的手腕，大口喘着粗气，再也不敢上前半步，眼神里怨毒与恐惧交织。李雪也被这一幕吓住，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陈凡站在门口，目光冷冽地扫过二人，刚要开口赶人，楼道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张强刻意拔高的喊叫声，带着十足的得意与阴狠：“警察同志，就是这里！他家暴、诈骗，还殴打长辈，快把他抓起来！”
话音未落，张强便带着两名辅警冲上楼。他半边脸颊依旧红肿，指着陈凡，声泪俱下地诬陷：“警官，就是他！骗我签合同，动手打我，还把他岳父打成重伤，无法无天！”
李伟瞬间心领神会，捂着手腕蹲在地上，哀嚎不止，将苦情戏演到极致。李雪也回过神，哭嚎着附和，三人一唱一和，将所有脏水尽数泼在陈凡身上。
辅警面色严肃，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张强、李伟、李雪三面围堵，邻里围观，百口莫辩。
陈凡孤身站在门口，被团团围住，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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