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岚轩刚把凉毛巾敷回许钰额头，就听见师父带着人进门：“张大夫，快请进！”
穿长衫背药箱的中年大夫快步进来，扫过床上迷糊发烫的许钰，转头问岚轩：“岚轩，这孩子怎回事？昨日还好好的，怎突然烧得这般厉害？”
岚轩叹气，把许钰昨日算账劳累、夜里反复发烧的事细说，末了轻声补道：“方才烧糊涂了，连身处何地都问，我怕烧久了伤脑子。”
大夫搭脉翻眼，沉吟道：“外感风寒加心神不宁，我开几副药，喝了发汗便好。只是这孩子看着心事重，你们多开导才是。”
师父在旁急搓手：“开导啥！他就是懒，不愿算账！等烧退了我再收拾他！”
岚轩瞪他一眼，先送大夫出门，回来攥着草药，见师父又要去拧许钰耳朵，忙拦住：“你别总凶他，阿钰不是偷懒，是打心底里厌烦算账。”
师父梗着脖子：“厌烦也不行！咱们这典当铺全靠账目清明，他不学，日后怎么接我这铺子？”
岚轩拉他去外屋，压低声音：“你难道没察觉？阿钰根本不是怕算账，是对那些古怪事物上了心。之前你讲过通灵，他就吵吵嚷嚷的要学你。”
师父脸色一沉：“我早瞧出来了！可通灵行当太凶险，我绝不能让他走这条路！”
“可你也不能把他困在账房里呀。”岚轩声音软下来，轻轻扯他袖子。“你忘了，之前他说想当通灵师傅，咱是因为太危险不让他当，但他如果真想当，咱们当师父师娘的，也不能拦着他呀。”
师父沉默了，指尖无意识摩挲算盘珠子，半晌才闷声道：“我是怕他出事。”
“我懂你的心思。”岚轩轻轻靠在他肩头，“你不妨先教他些基础的，看看他有没有天赋。真要是那块料，咱们再慢慢放手；若是不行，他自己也会知难而退的。”
师父叹了口气，终是松口：“罢了，等他烧退了，我先教他基础知识。过了关，便教他点皮毛。”
岚轩眼睛一亮，踮脚在他脸上轻啄一下：“我就知道你最疼阿钰。”
师父老脸一红，慌忙推开她：“去去去，赶紧煎药去，别耽误了时辰。”
岚轩笑着应声去了厨房煎药，师父踱回里屋，望着床上烧得面色通红的许钰，语气没了半分戾气，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低声嘟囔：“臭小子，通灵师哪有那么好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许钰昏沉间只觉额头微凉，舒服地蹭了蹭，嘴里含糊哼唧着，没人听清。
不多时岚轩端着药进来，药香苦涩，她扶许钰半坐起身，垫了软垫在他后背，柔声哄：“阿钰，醒醒，喝了药烧才退，师娘放了蜜饯，喝完就不苦了。”
许钰勉强掀开眼，视线依旧涣散，张嘴乖乖喝药，苦涩的药汁呛得他皱眉咳嗽，岚轩连忙递上水，又塞了颗蜜饯进他嘴里，甜意瞬间漫开。
师父在旁看着，忍不住叮嘱：“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喝完好好睡，烧退了才有精神折腾。”
许钰含着蜜饯，眼皮又开始打架，含糊应了声，歪头又睡了过去，只是这次眉头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稳不少。
岚轩帮他盖好被子，拉着师父轻手轻脚退出去，轻声道：“你也别太严，等他好利索了，你教他时多提点着点，他心里盼着呢。”
师父哼了声，却也点头：“我有数，先教他基础知识，真学不会也没法子，要是学会了在我不知情下通灵，看我不收拾他。”
岚轩笑了，没再多说，只转身去看灶上的粥，想着等许钰醒了能吃点热乎的。
夜里许钰出了身大汗，烧渐渐退了，第二天醒时神清气爽，只是嗓子还有点哑，刚坐起身，就见师父端着一碗粥进来，板着脸道：“醒了？先喝粥，喝完我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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