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极差,梦里全是体育老师追跑、师父拧耳朵的画面,浑身滚烫得像揣了块烙铁,手脚却冰凉,还不住冒冷汗,嘴里含糊嘟囔着“别追了”“不算账”。
天刚蒙蒙亮,急促的敲门声伴着师父大嗓门砸过来:“臭小子,起来算账!”
敲了半天没应声,师父推门进来,见许钰蜷在床上,脸色通红,被子捂得严严实实,伸手一探他额头,惊得手一缩:“好家伙,烧这么烫!”
师父瞬间没了凶气,嗓门却没降:“岚轩!快过来!阿钰发烧了!”
师娘快步赶来,摸了摸许钰额头,又探探他后颈,眉头一皱:“昨晚就不对劲,没吃两口饭,定是折腾累着又受了凉。”
她连忙扶许钰坐起来,许钰迷迷糊糊睁眼,浑身软得没力气,嗓子干哑发疼,连说话都费劲:“妈妈……头好晕……”
师娘轻轻拍了许钰的脸:“阿钰你刚才在说什么?师娘没有听清楚。”
师父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平时训人凶,这会儿却慌了神,搓着手问:“咋办?要不要去请大夫?”
“家里有退热的草药,我去煎,你守着他,给他擦擦额头降温。”师娘叮嘱完,转身快步去了厨房。
师父笨手笨脚端来温水,想扶许钰喝水,却差点把水洒在他身上,又扯了凉毛巾敷他额头,刚放上就掉,折腾得满头汗,嘴里还念叨:“臭小子,让你别乱跑,这下烧糊涂了吧?”
许钰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额头凉凉的舒服些,嘟囔着躲开师父的手,小声哼唧:“不拧耳朵……不算账……”
师父闻言,手一顿,没再凶他,反倒放轻了动作,重新把毛巾敷好。
师娘煎好药端过来,药味苦涩,许钰闻到就皱眉想躲,师娘柔声哄:“阿钰乖,喝了药烧才退,师娘给你留了糖。”
师父在一旁帮腔:“快喝!喝了好了我不逼你算账,也不拧你耳朵!”
许钰抿着嘴,忍着苦涩一口灌下,刚喝完就皱着脸吐舌头,师娘立刻递过一颗糖塞进他嘴里,甜味才压下苦味。
喝完药,许钰又昏昏沉沉睡过去,师娘坐在床边守着,时不时摸摸他的体温,师父则坐在门口,一改往日急躁,安安静静盯着房门,生怕错过半点动静。
许钰昏昏沉沉睡了大半天,傍晚才慢慢退烧清醒,脑袋还有点发沉,视线也模糊。
师娘端着温水进来,见他睁眼,柔声问:“醒了?渴不渴?”
许钰眯着眼,瞅着眼前温柔身影,脑子没转过来,脱口就喊:“妈……我不想跑一千米……”
话音刚落他先僵住,师娘愣了愣笑出声,轻轻揉他额头:烧糊涂啦,我是师娘 。”
“师父这时推门进来,板着脸凑上前:“臭小子,烧傻了?还惦记跑一千米?”
许钰脸颊发烫,抿了口水掩饰尴尬:“刚醒没看清……”
师娘打圆场:“刚退烧身子虚,别逗他,锅里温着粥,等会儿吃点。”
师父哼了声,探探他额头确认不烫,才放了心:“醒了就好,烧退了明天该算账还得算,别想偷懒!”
这话刚落,许钰眼皮一沉又歪倒在床上,呼吸变粗重,小脸烧得更红。师娘再探额头,脸色骤变:“嵩明!他又烧起来了,比刚才还烫!”
师父立马折回来,掌心贴上滚烫额头,眉头拧成疙瘩,语气全是急意。
许钰意识陷在混沌里,浑身燥热无力,攥着师娘衣角,哑声呢喃,迷迷糊糊问:“这……这是什么地方啊?”
师娘身子一僵,心瞬间揪紧发颤——烧得连身处何地都忘了!她俯身凑近,声音又轻又急:“阿钰,这是咱们家呀,是咱们的典当铺,你忘了?”
许钰眼皮掀了掀,眼神涣散,没应声,又含糊追问一遍:“这……是哪儿啊……”
师娘眼眶一热,转头对着师父急喊:“你赶紧去镇上请张大夫!他烧得连住处都不认得了,再耽误要烧坏脑子的!”
师父彻底慌了,往日凶劲全无,抓过外衣就往外冲,脚步都乱了:“我这就去!你看好他,多给他敷额头!”
冲到门口还回头焦灼叮嘱:“他再问你就多应几遍,别让他慌!”
师娘坐回床边,紧握着许钰发烫的手,不停换凉毛巾敷他额头,一遍遍地轻声说:“阿钰,这是咱们的典当铺,是你的家,师娘在呢,大夫马上就来。”
许钰昏沉中隐约听见,攥着衣角的力道又重了些,嘴里含糊咕哝着什么,没人听清。
师娘在心里着急着:这孩子不会烧傻了吧,小时候挺机灵的,长大可不能变成个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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