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祖地的重建，比预想的要快。
倒不是云家人效率多高，而是……赤炎神朝的第一批赔偿，在第三天就送到了。
三十辆由四匹龙马拉着的巨型货车，浩浩荡荡驶入山谷。车上装满了灵石、矿石、药材、典籍，还有几十件灵光闪烁的法宝。带队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赤炎神朝老供奉，金丹初期修为，但态度恭敬得像见皇帝，就差跪下了。
“萧宗主，这是第一批赔偿。”老供奉递上清单，“一百万灵石，五十万斤青罡石，三十万斤云纹铁，灵药三千株，典籍五百卷，法宝四十九件……请您过目。”
萧烬没看清单，直接问：“我要的东西呢？”
老供奉连忙又掏出一个玉盒：“在这里——‘九转续命丹’三枚，‘虚空定位罗盘’一件。”
玉盒打开，药香弥漫。
九转续命丹通体乳白，表面有九道丹纹，确实是疗伤圣药。虚空定位罗盘则是一件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盘，盘面刻着星图，中央悬浮一根指针，正缓缓转动。
“东西是真的。”戍十七扫描后确认，“九转续命丹可修复我37%的损伤，虚空定位罗盘能探测方圆万里内的空间波动，可用于寻找源晶矿脉。”
萧烬点头，收起玉盒：“剩下的赔偿，三个月内送齐。另外，告诉你们七皇子——下次再耍花样，我会亲自去赤炎皇都喝茶。”
老供奉冷汗直流：“不敢不敢……”
送走赤炎神朝的人，青云宗的赎金也到了。
青云子亲自来的。
这位金丹中期的宗主，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书生，但眼神深处藏着锐利。他带来了一枚九转续命丹，和一件比赤炎神朝那件更精致的虚空定位罗盘。
“萧宗主，圣子年少轻狂，多有得罪。”青云子拱手，“这两件东西，算是赔礼。另外……青云宗愿与灵墟宗结盟，共同对抗赤炎神朝。”
结盟？
萧烬看着青云子，道眼开启。
在道眼的视野里，这位宗主身上的“线”错综复杂，其中一条最粗的线，连接着极遥远的东方——那是紫霄神朝的方向。
果然，老狐狸。
“结盟就不必了。”萧烬淡淡道，“灵墟宗刚立，不想卷入你们三大势力的争斗。人你带走，东西留下。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青云子眼神闪烁，最终点头：“也好。那……告辞。”
他拎着还在昏迷的青云圣子，化作清风消散。
紫霄神朝的赔偿最后到。
紫无极没来，派了个使者，送来十斤星辰砂和五块虚空晶石，还有一句话：“紫霄神朝愿与灵墟宗建立贸易渠道，互通有无。”
态度最好，诚意最足。
但萧烬知道，这是因为紫霄神朝距离最远，暂时没有直接冲突。而且他们和赤炎神朝是世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朋友。
“收下。”萧烬对云霆说，“以后需要什么材料，可以跟紫霄神朝交易。但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朽明白。”
有了这些资源，灵墟宗的建设一日千里。
九座高塔彻底修复，塔顶的青色宝珠重新点亮，九宫禁制全力运转，光罩凝实如实质，金丹期来了也得轰上三天。
山门重新修筑，牌匾上“灵墟宗”三个大字由萧烬亲手刻下，蕴含一丝斩道剑意，修为不够的人多看几眼都会神魂刺痛。
演武场、藏经阁、炼丹房、炼器坊……一应设施迅速完善。
云家原本的子弟，加上后来投靠的一些散修和小家族，灵墟宗现在有正式弟子三百余人，外门杂役五百。虽然比起那些动辄上万弟子的大宗门还差得远，但初具规模。
萧烬将《灵墟锻体诀》前六层公开传授——这是灵墟宗的基础功法，足够弟子修炼到筑基期。至于《血神经》，暂时只传云芷一人，且只到第三重。
不是吝啬，是这功法太霸道，心性不够的人修炼，容易堕入魔道。
他自己则闭关七日，消化血池所得。
炼气七重巅峰的修为，在九转续命丹和血池残余能量的辅助下，终于突破到炼气八重。丹田内的金色血海扩大了一倍，气血更加磅礴。
《血神经》第四重“血神境”也开始尝试——虽然系统提示需要金丹期才能完全修成，但他有15%的道血加持，可以提前凝练“血神种子”。
七天时间，他在心脏深处，成功种下了一颗米粒大小的血色晶体。这就是血神种子，未来血神分身的雏形。
出关那天，云霆来报：
“宗主，山门外有三人求见，自称……归真界使者。”
终于来了。
萧烬早有预料，但没想到这么快。
“请到主殿。”
主殿是新建的，位于天枢塔下，风格古朴大气。萧烬坐在宗主位上，云霆、云芷侍立两侧，戍十七站在殿门口——虽然能源还没完全恢复，但威慑力足够。
道一则趴在萧烬膝盖上，抱着一个灵果啃得满嘴汁水，完全没把即将到来的“大人物”当回事。
片刻后，三道身影走入大殿。
左边是个身穿金色袈裟的光头和尚，手持禅杖，面容悲悯，但眼神如古井无波——元婴初期。
右边是个背剑的白衣女子，容貌绝美却冰冷如霜，周身剑气凛然，连空气都在颤栗——元婴中期。
中间是个黑袍老者，鹤发童颜，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但气息深不可测，萧烬的道眼都看不透——至少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
“归真界，万佛寺执事，慧明。”和尚合十。
“归真界，剑阁执事，冷月。”女子抱剑。
“归真界，天机阁执事，墨玄。”老者微笑，“萧宗主，我们又见面了。”
墨玄？和之前的墨文是什么关系？
萧烬神色不变：“三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为‘道子’而来。”墨玄开门见山，“萧宗主身怀道祖血脉，又得道胎认主，按归真界三大圣地共同订立的《天规》，应随我等前往归真界，接受圣地培养。”
“培养？”萧烬挑眉，“还是……软禁？”
“萧宗主多虑了。”慧明和尚开口，声音温和，“道祖陨落后，三大圣地一直守护九寰界，等待道子归位。如今道子出现，理应回归祖地，继承道统。”
“我若不去呢？”
“那……”冷月眼神一冷，“就由不得萧宗主了。”
气氛骤然紧绷。
戍十七胸口的白光开始闪烁，进入战斗状态。云芷握紧软剑，云霆额头冒汗。
只有道一还在啃果子，啃完一个，又伸手去拿第二个。
萧烬按住他的手，看向三位使者：
“三位，我灵墟宗初立，事务繁忙。去归真界之事，可否容后再议？”
“不可。”墨玄摇头，“天道示警，九寰界将有巨变。道子必须尽快前往归真界，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什么巨变？”
“系统之源异动，上古封印松动，玄冥一脉蠢蠢欲动。”墨玄正色道，“更麻烦的是……‘天外邪魔’的踪迹，最近又出现了。”
天外邪魔？
萧烬心中一凛。这个词，他在灵墟宗古籍里见过——三万七千年前，道祖率领九寰界众强者对抗的，就是“天外邪魔”。那一战，道祖陨落，九大弟子死伤殆尽，九寰界差点崩毁。
“邪魔不是被封印了吗？”
“封印松动了。”墨玄叹息，“三大圣地已经派出高手加固，但需要道祖血脉的力量。萧宗主，你身负重任，不可任性。”
他说得很诚恳。
但萧烬不信。
至少不全信。
“给我三个月。”他最终道，“三个月后，我亲自去归真界。”
“太久了。”冷月冷声道，“一个月。”
“三个月。”萧烬寸步不让，“我需要安排宗门事务，需要提升修为，需要……处理一些私事。”
比如，去虚无界调查系统异常。
比如，找到更多源晶，修复戍十七。
比如，查清父母的真正死因。
三位使者对视一眼。
墨玄最终点头：“好，就三个月。三个月后，老夫亲自来接萧宗主。但在此期间，萧宗主不可离开天罡界——否则，视同叛界，三大圣地有权……强行带人。”
这是警告。
萧烬点头：“可以。”
三位使者告辞。
走到殿门口时，墨玄忽然回头，传音入密：
“萧宗主，小心剑阁和万佛寺。他们……未必是朋友。”
说完，他转身离去。
萧烬眼神微凝。
归真界三大圣地，内部也有矛盾？
有意思。
“宗主，真要去归真界吗？”云霆忧心忡忡，“那地方……据说化神多如狗，元婴满地走。您去了，怕是……”
“怕是被软禁？当傀儡？”萧烬笑了笑，“放心，我自有打算。”
他看向怀里的道一。
小家伙已经啃完第二个果子，正打着哈欠，揉眼睛。
“父亲……困……”
“那就睡吧。”
道一化作一道金光，钻回萧烬怀中那块已经变成金色的铁片里——现在该叫“道胎金巢”了。
“戍十七。”萧烬起身，“虚空定位罗盘调试好了吗？”
“已调试完毕。”戍十七回答，“探测范围：方圆一万三千里。发现疑似源晶矿脉波动三处，空间异常点一处。”
“空间异常点？”
“坐标：天罡界极北，冰封荒原。波动特征与虚无界入口相似度87%。”
虚无界入口！
萧烬眼睛一亮。
“准备一下。”他下令，“三天后，出发去冰封荒原。”
“宗主，您真要去虚无界？”云芷急道，“那里太危险了！而且归真界使者说了，您不能离开天罡界——”
“他们说的是‘不可离开天罡界’。”萧烬纠正，“但没说，不能去附属空间。”
虚无界虽然独立，但从界域划分上，属于天罡界的“附属小世界”。就像灵墟秘境属于凡尘界一样。
钻个规则的空子。
云芷还想劝，但萧烬摆手：“我意已决。云前辈，宗门就交给您了。三个月内，我必定回来。”
云霆重重点头：“宗主放心，老朽一定守好家！”
接下来的三天，萧烬全力准备。
九转续命丹给戍十七用了一颗，损伤修复到92%，能源恢复到45%。虽然离全盛期还差得远，但足够应付一般战斗。
斩道剑温养在丹田血海中，以道血滋养，剑身的裂纹又愈合了一丝。
血神种子继续温养，虽然离成型还早，但关键时刻可以爆发一次，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
最重要的，是道一。
小家伙睡了三天，醒来后，似乎又长大了一点——从三四岁模样，变成了五六岁。头发更长了，金色瞳孔更加深邃，偶尔会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思表情。
“父亲要去危险的地方？”道一仰着头，“带我一起去。”
“那里很危险。”
“所以更要带我去呀。”道一认真道，“我可以保护父亲。”
萧烬看着他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睛，最终点头：“好。”
三天后，黎明。
萧烬、戍十七、道一，悄然离开灵墟宗。
云芷站在山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晨雾中，眼神担忧。
冰封荒原在天罡界最北端，常年被冰雪覆盖，温度低到能冻裂钢铁。这里是生命的禁区，只有一些耐寒的冰系妖兽生存。
虚空定位罗盘的指针，在这里疯狂旋转。
“就是前面。”戍十七指着远处一座冰川。
冰川高耸入云，通体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但在道眼的视野里，冰川内部有一个不断扭曲的“黑洞”——那就是空间异常点。
“怎么进去？”萧烬问。
“需要撕裂空间。”戍十七分析，“以我的能源，最多能撕开一道维持十息的裂缝。十息内，必须通过。”
“够了。”
戍十七胸口的白光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炽热的光束，射向冰川！
“咔嚓——！”
冰川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内部不是冰，是深邃的黑暗，有虚空乱流从中涌出！
“走！”
萧烬抱起道一，率先冲入！
戍十七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进入裂缝的瞬间——
极远处的天空，三道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归真界三大使者。
“他进去了。”冷月冷声道，“违反约定，要不要现在抓回来？”
“不急。”墨玄摇头，“虚无界凶险异常，让他去探探路也好。而且……那里有‘战天’的遗物，正好看看，这位道子能不能解开‘系统之谜’。”
慧明和尚合十：“阿弥陀佛。墨施主，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墨玄笑了笑，没回答，转身消失。
冷月和慧明对视一眼，也各自离去。
而冰川裂缝，在十息后，缓缓闭合。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寒风，依旧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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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
只有永恒的混沌，和漂浮在混沌中的……破碎大陆。
萧烬站在一块只有百丈方圆的碎石上，戍十七和道一站在身边。周围是翻滚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巨大生物的轮廓游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虚空古兽。
“父亲，这里不好玩。”道一皱眉，“能量好乱，味道好怪。”
确实。
虚无界的能量极度混乱，灵气、魔气、死气、虚空能量……全都混杂在一起，普通修士在这里待久了，会经脉错乱，走火入魔。
但萧烬有血海，可以过滤吸收。
戍十七是道兵，不受影响。
道一……他好像什么都能吃。
“定位战天遗物的位置。”萧烬下令。
戍十七胸口的白光扫描四周：“检测到微弱系统信号，方向：东南，距离约……无法测算。虚无界空间混乱，距离没有意义。”
“那就朝着信号走。”
三人（？）在碎石间跳跃。
不时有虚空古兽从雾气中扑出，有的像巨型章鱼，有的像腐烂的龙，有的根本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块。实力从炼气期到金丹期不等。
但无需萧烬出手。
道一看到这些“丑东西”，嫌恶地挥挥手，那些古兽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瞬间压缩、坍缩，最后变成一颗颗米粒大小的灰色结晶，落入他掌心。
“父亲，这个能吃吗？”道一举着结晶问。
萧烬接过一颗，系统立刻分析：
【虚空结晶：虚空古兽核心所化，蕴含混乱的虚空能量。可提炼‘虚空晶尘’，用于炼制空间类法宝。】
“能吃，但不好吃。”萧烬还给道一，“先收着，以后有用。”
道一撇嘴，但还是把结晶都收进一个小布袋——那是云芷给他缝的，上面绣着青鸾。
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露出一片相对稳定的“陆地”——那是一块方圆千丈的破碎宫殿群，建筑风格古老，与灵墟宗有些相似，但更加宏大。
宫殿中央，有一座高塔。
塔顶，有微弱的蓝色光芒闪烁。
系统信号，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到了。”萧烬加快速度。
踏入宫殿范围时，周围的虚空古兽忽然全部退散，像是畏惧着什么。
宫殿内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白骨——有人类的，有妖兽的，还有更多认不出种族的。白骨都保持着死前的姿势，有的在逃跑，有的在战斗，有的跪地祈祷。
“这里发生过大战。”戍十七扫描白骨，“死亡时间约在……五十年前。致命伤多为神魂攻击，少部分被吞噬了生命力。”
神魂攻击，吞噬生命力。
听起来……像系统持有者之间的战斗？
萧烬握紧斩道剑，走向中央高塔。
塔门敞开着，内部一片黑暗。
他踏入。
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破败的塔内，而是一个简洁的静室。静室中央，盘坐着一具……晶莹如玉的骨骸。
骨骸穿着残破的黑色战甲，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枪。胸口处，插着一枚菱形的蓝色晶体——正是系统信号的来源。
而在骨骸面前的地面上，用血写着几行字：
“后来者，如果你是系统宿主，请听我一言——”
“系统……有意识。”
“它在筛选，在培养，在……等待。”
“等待一个完美的‘容器’，然后……夺舍重生。”
“我，战天，编号戍九十七前任宿主，就是失败品。”
“快逃，在它找到你之前——”
“毁掉系统之源！”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突然被什么打断，或者……被拖走了。
萧烬盯着那些字，心中寒意蔓延。
系统有意识，等待夺舍重生？
那他的系统……
“叮！”
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检测到前任宿主遗言】
【信息验证中……】
【验证通过】
【解锁隐藏资料库——】
静室内，那具骨骸手中的蓝色晶体，骤然亮起！
一道虚幻的人影，从晶体中投映出来。
那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身穿黑色战甲，眼神疲惫却坚定。正是战天。
他看着萧烬，开口：
“你终于来了……新的戍九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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