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号，北京起风了。
不是那种慢慢刮起来的风，是一夜之间忽然变大的。
林辰早上推开门，差点被风顶回来。胡同口那棵老槐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最后几片叶子终于撑不住了，哗啦啦落了一地。
龙哥坐在门口，把棉袄又裹紧了一点。他的右腿还打着石膏，但比上周好多了，肿消了大半，能在门口慢慢走几步了。
老五站在他旁边，靠着墙，风把他的棉袄下摆吹得啪啪响，但他一动不动，就那么站着。
林辰走过去，在他们旁边蹲下来。
“今天风大，进去躲躲。”
龙哥摇头：“不躲。”
老五也摇头：“俺是看门的。”
林辰没再劝。
他看着胡同口的方向，看着那棵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老槐树。
“今天，”他说:“应该会有消息。”
龙哥看着他。
“那个刘处长的消息？”
林辰点点头。
两个人没再说话，就那么在风里坐着、站着。
上午十点，林辰的手机响了。
是刘处长。
“林同学，你让我查的事，查清楚了。”
林辰握着手机，心跳快了一拍。
刘处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比平时更严肃。
“那个通知，是假的。伪造通知的人，已经查出来了。”
林辰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是张扬。”刘处长说:“他找的人，他出的钱。城建局那个姓张的，是他爸的远房亲戚，被他买通了。”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刘处长继续说:“我已经把材料转给相关部门了。伪造公文，这是刑事犯罪。张扬和他那个亲戚，很快会被带走调查。”
她顿了顿。
“林同学，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辰沉默了几秒。
“刘处长，”他说:“我想见张扬一面。”
刘处长愣了一下。
“见他？为什么？”
林辰没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刘处长说:“我帮你安排。下午两点，城建局门口。”
电话挂了。
林辰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
龙哥抬头看着他。
“林老板，咋说？”
林辰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被风吹得有点发红的脸。
“查清楚了。”他说:“是张扬。”
龙哥握着棒球棍的手紧了一下。
老五在旁边开口。
“那个张扬，”他说:“俺记得。”
林辰看着他。
老五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俺记住他了。”他说。
下午两点，林辰站在城建局门口。
风还是很大，吹得门口的旗杆哗啦啦响。红色的国旗被风吹得绷得紧紧的，像一面拉满的帆。
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在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打头的那个，是张扬。
他穿着那件崭新的耐克运动服，但脸色很难看，眼眶下面有两道青，像是昨晚没睡好。他看见林辰，脚步顿了一下。
后面跟着的那个人，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张扬走到林辰面前，看着他。
“你来了。”
林辰点点头。
张扬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不是那种嚣张的笑，是一种有点复杂的、让人看不透的笑。
“林辰，”他说:“你挺有本事。”
林辰没说话。
张扬继续说。
“我查过你。县城来的，家里没钱没势。我以为随便就能捏死你。”
他顿了顿。
“没想到你认识发改委的人。”
林辰看着他。
“张扬，”他说:“你伪造公文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张扬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响。
“后果？”他说:“林辰，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林辰没说话。
张扬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他。
“建业地产的老板。京城十几栋楼是他盖的。发改委算什么？我爸认识的人，比发改委大得多。”
林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从小到大没吃过亏的人特有的——觉得自己永远有人兜着，永远有人擦屁股。
“张扬。”林辰说。
张扬看着他。
“你爸认识谁，”林辰说:“跟我没关系。”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张扬更近了一点。
“但你惹我了。”
张扬的脸色变了一下。
林辰看着他，继续说。
“你砸我店，我忍了。你找人来闹，我忍了。你伪造通知让我搬走，我也忍了。”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不想忍了。”
张扬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林辰没回答。
他转身，往路边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脚步。
“张扬。”
张扬看着他。
“你那个通知，是刑事犯罪。”林辰说，“伪造公文，三年起步。”
他回过头，看着张扬那张已经发白的脸。
“你爸认识谁都没用。”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张扬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纸。
下午三点，林辰回到网吧。
龙哥和老五还坐在那儿、站在那儿。看见他回来，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林辰走过去，在他们旁边蹲下来。
“解决了。”他说。
龙哥愣了一下。
“解决了？”
“嗯。”林辰说:“张扬今天被带走了。”
龙哥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不是那种“俺没事”的笑，是一种终于出了口气的笑。
老五在旁边站着，没笑。
但他低下头，看着脚上那双棉鞋，看了很久。
晚上七点，网吧最忙的时候。
周鹏在柜台后面收银，李涛端着泡面穿梭，王睿在修电脑。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门口那两个人，坐得更直了，站得更直了。
林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门口，在他们旁边蹲下来。
“龙哥。”他说。
龙哥转头看他。
“老五。”他说。
老五低头看他。
他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腿上有伤，一个蹲了二十年。一个穿着他妈做的棉鞋，一个穿着他刚买的棉鞋。
两个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谢谢你们。”林辰说。
龙哥愣了一下。
老五也愣了一下。
“林老板，你说啥？”龙哥问。
林辰没回答。
他站起来，拍拍两个人的肩。
“从今天开始，”他说:“你们不是看门的了。”
龙哥看着他。
老五也看着他。
林辰看着他们，看着那两张被风吹得有点发红的脸。
“你们是家里人。”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两个人都没动。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像两棵种在门口的树。
【叮——】
【系统提示：关键剧情节点——“张扬的落幕”已完成。】
【任务评价：S（成功解决校园+商战双重威胁，彻底击溃对手）】
【任务奖励：亲情守护积分+1000，系统经验+800。】
【累计积分：3600。】
【系统经验：9级（1310/2000）】
林辰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盏路灯。
路灯下，那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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