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蹄子!还装死呢?赶紧给老娘滚起来!”
尖利的咒骂声裹着寒风砸过来,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刺骨的冰意顺着粗布褂子往骨头缝里钻。
林晚星还没完全睁眼,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撞在炕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推她的是二婶林婆子,那张刻薄的老脸皱成一团,唾沫星子喷了她满脸。
“顾家接亲的人眼瞅着就到了,耽误了辰小子的婚事,我扒了你的皮卖到山沟里,给老光棍当暖床的!”
辰小子——顾晏辰。
这个名字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林晚星的太阳穴。
她重生了。
重生在腊月的穷村子里,也重生在她这辈子最恨的一天。
这是个卖闺女买粮吃的年头。
上辈子她就是个蠢货,被几句谗言哄得团团转,卖进山沟落得个油尽灯枯的下场,临死前才看清这群人的真面目。
林晚星捂着撞疼的腰,慢慢坐起身,头发上的水珠往下滴,糊了一脸,看着竟还有几分怯懦。
林婆子见她这副怂样,更嚣张了,叉着腰大骂。
“哑巴了?我告诉你,这亲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顾家老大是军区营长,威风八面,你能嫁给他双生弟弟,是你的福气!”
“福气?”林晚星突然低低笑了一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淬着让人胆寒的冷光,“二婶这话,骗鬼呢?”
她慢悠悠擦了把脸,声音不大,却字字戳心,“让我嫁给傻子,腾出空来,好让你家晚月借着亲戚的由头,天天往顾家跑,攀顾营长的高枝儿,是不是?”
这话一出,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穿着花棉袄、擦着雪花膏的林晚月,脸色“唰”地白了,转身就想溜。
“跑什么?”林晚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刚还躲在门口听墙根,怎么现在就怂了?”
“你胡说八道!”林晚月挣着胳膊,眼神慌乱,“我就是路过!”
“路过?”林晚星嗤笑,故意放大了声音,“路过能听到我二婶说,让你穿新衣服,待会儿顾家来人了,好好表现?路过能听到,你娘偷偷给你塞钱,让你买点针头线脑,去讨好顾家老太太?”
林晚月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气得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
“我喷没喷人,你心里清楚。”林晚星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收收你那点小心思,当别人都是瞎子?想踩着我上位,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反了反了!”林婆子气得跳脚,冲上来就想打林晚星,“你个小贱种,敢污蔑我女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她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林晚星抬手挡住。
林晚星冷笑,“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气急败坏?”
“打她怎么了!”二叔也从里屋冲出来,撸起袖子,凶神恶煞,“一个养女,还敢骑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今天我就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
说着,他扬手就朝林晚星扇过来。
林晚星眼神一凛,正要反击,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道冷冽如冰的男声——
“我看谁敢!”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让院子里的人瞬间僵住。
林婆子和二叔的动作顿在半空,回头一看,脸色唰地变了,刚才的凶狠劲儿荡然无存,堆着满脸谄媚的笑迎上去。
“顾营长!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门口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锐利如鹰隼,正是顾家长子顾晏霆。
他身后跟着几个士兵,还有一道身形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就连长相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那少年眼神茫然,看着呆呆的。
顾晏霆没理林婆子的谄媚,目光扫过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最后落在林晚星身上,眉头微蹙。
林婆子见状,连忙倒打一耙:“顾营长您看,这贱蹄子不识好歹,不愿意嫁给辰小子,还在这里撒泼打人!”
“撒泼?”林晚星挑眉,突然松开林晚月的胳膊,慢悠悠走到桌子边,伸手掀开桌布——下面赫然藏着一个布包。
她拿起布包,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是一支崭新的雪花膏,还有几块碎花布。
“这是我攒了半年的津贴买的,昨天还藏在我枕头底下,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林晚星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晚月,“晚月妹妹,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晚月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婆子急了:“是她自己放这里的!想污蔑晚月!”
“污蔑?”林晚星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从林晚月的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高高举起,“那这个呢?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怎么就跑到你口袋里了?”
阳光落在那东西上,闪着温润的光。
林家人的脸色彻底黑了。
林晚月慌了神,尖叫着想要抢回来:“那是我的!你还给我!”
“你的?”林晚星挑眉,刚要怼回去,就对上顾晏霆投来的一道眼刀。
那眼神冷得像冰,林晚月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吭声。
林婆子和二叔面面相觑,脸上的谄媚笑都挂不住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林晚星看着这群人的丑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扮猪吃虎的滋味,可真爽。
上辈子你们欠我的,这辈子,我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时,顾晏霆身后的那个少年,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林晚星。
那双茫然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光亮,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