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合上江秀晴的硬皮本，江勇敢就经常往803跑。那边的同学他熟得多，尤其是彭旭敏。
下雨天不用出操，课间有二十分钟空档，他总往803教室晃。
有天午休，他站在走廊尽头，看见彭旭敏靠窗坐着，正低头改物理卷子。
阳光照在她右脸的酒窝上，她忽然抬头，目光扫过来。
他赶紧转身，假装系鞋带。
回到812座位，他翻开英语课本，大头贴还贴在扉页，边角却卷了。
他用手指压了压，又合上了。
倒是想起有次冬季长跑，她在背后拍他，笑着说：“蓝精灵，发什么呆？”
那声音清亮亮的，像冰糖敲玻璃。
现在没人这么叫他了。
这天，他鼓起勇气问了彭旭敏，想要她的QQ号码。
彭旭敏笑着说：“我没有QQ，只有MSN。”
说完，在草稿纸上写了串字母和数字给他。
江勇敢把纸条折了两下，夹进英语课本扉页的大头贴背面。
他没用过MSN，只知道要装软件。
周末放假，他去网吧开了台机子，注册邮箱，下载Windows Live Messenger，输完那串字母和数字，点了“添加联系人”。
回学校后，他每天晚饭后去网吧坐十分钟。
一连五天，那个名字一直是灰色的。
不过江勇敢也没多想。
他自己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泛黄，
而彭旭敏同桌那件 Converse 牛仔外套，听说是她表姐从加拿大带回来的。
后来，他没再往803那边走了。
高二文理分科，江勇敢去了理科普通班801，寝室也换了。
新室友王城比他高一点，约170，床下没球，只有一双洗得发白的回力鞋。
有天晚饭后，王城问他：“打球不？”
江勇敢说：“不会。”
王城拍拍他肩膀：“没事，先看我打。你知道 Converse 吗？”
江勇敢点点头，想起彭旭敏同桌那件牛仔外套。
“其实它最早是篮球鞋，”王城说，“1920年代就有了，查克·泰勒本人穿它打比赛，后来全美高中都穿。八十年代NBA还有人穿，直到耐克把乔丹推出来，才慢慢变成学生穿的帆布鞋。”
江勇敢顿了顿，低声问：“那……女生穿 Converse，是不是因为喜欢篮球？”
王城想了想：“有可能。”
江勇敢点点头：“下次打球，叫我。”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了一年，转眼就高三了，时间越掐越紧。
江勇敢见到彭旭敏的机会越来越少。
他知道她在学校后街租了房子，中午回出租屋午休。
每天起床铃一响，他就迅速叠好被子，不等值日生查寝，快步往楼下走。
他站在校门内侧的公告栏旁，假装看英语竞赛通知。
其实眼睛一直盯着马路拐角——她总在一点五十五分左右出现，书包斜挎，走得不快也不慢。
这天，她走近了，他从后面快步跟上，低声问：“你这次英语考得怎么样？”
彭旭敏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不是还没考试吗？”
江勇敢不知道怎么接话，像被人抓到了把柄的小偷，只能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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