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班级报名后，他在宿舍床上翻出江秀晴之前送他的大头贴，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她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把大头贴轻轻贴在英语课本扉页上，心想：
“六个重点班，居然分到一块儿了。”
第二天课间，就有同学围到他桌边。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着问：“听说你为了进812，期末熬夜刷题刷到吐？”
旁边人接话：“人家是头悬梁锥刺股，只为能得红颜顾。”
几个人笑出声，后排有人吹了声口哨，更多人低头假装写作业，耳朵却竖着。
中午打饭时，排在他前面的女生回头问：“你真为了江秀晴考第一啊？”
他端着餐盘，只“嗯”了一声，快步走开了。
江秀晴一直坐在前排，没回头。
但那天下午做眼保健操时，他看见她同桌悄悄凑过去说了句什么，她低头笑了下，耳根微微红了。
那几天，他走路都轻快了些。
可一周后班主任调座位，规则是按照上一次月考的成绩排名来的，第一名可以第一个选座位。不过有些位置班主任定好了，因为要照顾一下差生。江勇敢和江秀晴都是三十多名，轮到他们选时，教室里只剩靠走廊的最后一桌两个空位。
他抱着书走过去，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坐到一起后，关系好像缓和了些。
周末她约他去商业街买文具，月假返校时在车站碰头，一起挤公交回学校。
他以为，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那天逛街。
太阳毒得很，她撑着遮阳伞，忽然说：“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
他没多问，转身就走。
回学校的路上，他在街角看见她和一个男生并肩走着，手里拎着奶茶。
那男生他认得，是她初中同班的陈浩。
两人说说笑笑，身边没别人。
他站在电线杆后，等他们拐进小巷才出来。
心里堵得慌，干脆回教室看书，想把这事忘了。
推开教室门，发现江秀晴的书架倒了，几本书散在地上，一本硬皮本滑到了他座位这边。
他弯腰捡起，看见封面上贴着卡通贴纸——是她初中时常用的那种。
犹豫了一下，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荧光笔写着三个名字：陈浩、李锐、王骁。
都是她初中的同学。
没有他。
他合上本子，手指有点抖。
把它放回原处，还用橡皮压住了角，怕它再滑下来。
坐在座位上，他盯着英语课本扉页的大头贴看了很久。
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连让她写在本子上的资格都没有。晚上，江勇敢找室友借了他的摩托罗拉明A1200，用WAP浏览器上了百度。
屏幕小得只能显示几行字，他慢慢敲：“怎么才能忘了一个人。”
搜索结果第一条写着：“别再对她好，时间会冲淡一切。”
他盯着那行蓝底白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秀晴的笔掉在地上，喊他：“江勇敢，帮我捡一下。”
他低头看书，没动。
她拿物理卷子过来问：“这道题你怎么做的？”
他合上书：“我也不太会。”
起初她还问两三次，后来就不再开口了。
他们之间的话，像粉笔灰一样，一天天落尽，再没扬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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