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幽绿的冷光，切开了夜色，也切开了陈默面前的阴影。
那不是凡铁，而是某种高阶诡异骨骼打磨而成的利器，刀刃上不仅涂满了剧毒，更铭刻了能够切断精神连接的符文。
“切除病灶，是医生的天职。”
白夜的声音冷酷如冰，她手中的手术刀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细微的“嘶嘶”声，仿佛连空气都被她的刀锋腐蚀了。
陈默不敢大意。
在那把刀触及衣角的瞬间，他体内的【暗影之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黑色的能量迅速覆盖在被攻击的部位。
“噗！”
虽然挡住了，但陈默还是感到一阵剧痛。那一丝绿气顺着皮肤的烧灼感渗入体内，竟然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毒性很强。”陈默冷哼一声，借着后退的力道，一脚踢起地上的一个废弃井盖。
“当！”
井盖旋转着飞向白夜。
白夜连眼皮都没抬，左手依然托着那个沉重的医药箱，右手手术刀轻轻一挑。
“咔嚓！”
那个铸铁井盖竟然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这种小把戏，对我没用。”白夜步步紧逼，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乖乖躺下，我的解剖刀很快，不会让你感到疼的。”
“是吗？”
陈默突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医生，往往死在自己无法治愈的病上。”
陈默猛地抬起右脚。
那只红色的高跟鞋在黑暗中亮起妖异的光芒。
“影爆！”
他并没有踢向白夜，而是狠狠地跺在了自己的影子上！
“轰！”
以他的脚为中心，地面上的影子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尖锐的黑针，呈扇形向着四周散射而出！
这是他在上一场战斗中领悟的技巧——影子是可以作为攻击载体的。
白夜显然没想到陈默会攻击自己的影子，更没想到这种攻击会有如此大的范围。
“雕虫小技。”
白夜冷哼一声，身后的风衣猛地鼓荡，无数张黄色的符纸从她怀里飞出，悬浮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金色的盾牌。
“叮叮叮叮！”
黑针撞击在符纸上，发出密集的响声。符纸剧烈燃烧，发出金色的光芒，抵挡住了这一波攻势。
然而，这也阻挡了她的脚步。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陈默动了。
他就像是一只黑色的猎豹，利用黑针掩护，瞬间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没有用刀，也没有用拳。
他的双手，直接抓向了白夜手中的医药箱。
那个箱子，是她的武器，或许也是她的弱点。
“找死！”
白夜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没有想到这个新人竟然如此果断，敢直接抢夺她的本命法器。
她左手挥箱，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砸向陈默的脑袋；右手手术刀则直接刺向陈默的心口，试图逼迫他松手。
陈默不闪不避。
在手术刀刺入左肩的同时，他的双手死死扣住了医药箱的边缘。
“噗嗤！”
鲜血飞溅。
剧痛袭来，但陈默仿佛感觉不到一样。他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向后坠去，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箱子往怀里夺！
“给我……下来！”
两人的力量在空中僵持。
白夜毕竟穿着高跟鞋，下盘不稳，被陈默这股不要命的疯劲一拉，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
“啪嗒。”
一声轻响。
医药箱的锁扣崩开了。
箱子里并没有药，也没有针管。
在那一瞬间，一道刺目的蓝光从箱子里射了出来，照亮了整条街道。
箱子里面，装着一颗……眼球。
一颗直径足有十厘米的巨大眼球。眼白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而黑色的瞳孔，正像是活物一样疯狂转动，死死地盯着陈默和白夜。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阶封印物“全视之眼（伪）”。】
【警告：注视已开始。SAN值持续下降。】
陈默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眼前出现了重影。无数个白夜在他的视野里晃动，耳边响起了无数嘈杂的低语。
白夜的脸色瞬间大变。
“关上！快关上！”
她尖叫着，甚至顾不上攻击陈默，拼命想要把箱子合上。
但已经晚了。
那颗眼球似乎感应到了自由的气息，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婴儿啼哭声，紧接着，一道蓝色的光束猛地从瞳孔中射出，直冲云霄！
天空中的红雾翻滚起来。
“吼——！！！”
一声震动灵魂的咆哮声从城市深处传来。
那声音包含了愤怒、饥饿，以及某种太古的威压。
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开始剧烈摇晃，玻璃幕墙纷纷炸裂。
“该死！你惊动了‘它’！”
白夜惊恐地看着天空，那原本就阴沉的红雾此刻竟然凝聚成了一张巨大的、模糊的嘴巴。
“叶萧会杀了你的！不，我会先杀了你！”
白夜愤怒了，她一脚踹开陈默，抓起地上的医药箱，拼命想要盖住那颗眼球的光芒。
但那颗眼球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光芒越来越盛。
就在这时，那张由红雾组成的巨嘴，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狠狠地咬了下来！
“快跑！”
白夜此时也顾不上陈默了，她收起手术刀，全身爆发出一团白色的银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处的一栋大楼射去。
陈默没有犹豫。
他知道，如果留在这里，不管是白夜还是那只巨嘴，都会要了他的命。
他看了一眼四周。
远处，一个斜坡的入口处，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地铁站入口】。
地下！
狂狮的录音里说过，去地下！
陈默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红色高跟鞋爆发出一股红莲般的推力。
“冲！”
他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在巨嘴咬合的前一秒，冲进了地铁站！
“轰隆隆——！！！”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地面塌陷，碎石飞溅。那股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红雾和尘土，像海啸一样冲进了地铁站入口。
陈默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向下跑，一边跑一边用身上的风衣裹住头部，抵挡那呛人的灰尘。
一口气跑下几百级台阶，直到听到一声沉闷的金属落闸声，他才敢停下来。
那是地铁站入口处的防护门，在受到冲击后自动关闭了。
此时，他已经到了站厅层。
这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通道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幽幽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混合着某种不知名化学药剂的奇怪味道。
陈默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那是白夜手术刀留下的毒素。他感觉到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他撕下衣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虽然不能完全止血，但至少能止住毒素蔓延。
他看了一眼系统。
【状态：轻度中毒（行动力下降20%）。】
【精神力：35/100。】
【污染度：18%。】
还算稳定。
陈默站起身，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式地铁站。售票机已经破烂不堪，玻璃被砸碎，里面的钱被洗劫一空。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垃圾：报纸、传单、背包，还有森森白骨。
这里曾经似乎是人类的避难所，但最终沦为了坟墓。
陈默走到检票口。
闸机早已被毁坏，栏杆被掰弯。但在闸机旁边，坐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地铁工作人员，但他的身体已经风干了，手里依然紧紧攥着一个检票锤。
而在他的脖子上，赫然长着两张脸！
一张脸是惊恐的，嘴巴大张，仿佛在尖叫；另一张脸则是诡异的微笑，闭着眼睛，一脸安详。
“请……出示车票……”
那个微笑的脸突然开口了，声音干瘪沙哑，像是两块木头在摩擦。
陈默停下脚步。
在这个规则世界里，过任何关卡都要小心。
“车票？”陈默皱眉，“多少钱？”
“不收钱。”微笑脸说道，“只收……手指。”
说着，他举起那把检票锤，锤头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一根手指，过一次闸。两个人，两根。”
他似乎把陈默和陈默的影子当成了两个人。
陈默冷笑一声。
手指？
他最不缺的就是自己的手指——反正【暗影之躯】有很强的再生能力。
“行。”
陈默伸出手，放在检票口的闸机上。
但他并没有伸活人的手指。
“影刺！”
地上的影子突然涌动，化作一根尖锐的黑刺，猛地刺穿了那个工作人员的脖子！
“噗嗤！”
两张脸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不守规矩……”惊恐脸尖叫道。
“规矩是强者定的。”
陈默上前一步，一脚踩住那个干尸的胸口，用力一踏。
“咔嚓！”
那个工作人员的脑袋被踩进了胸腔里。
【击除守门怪。】
【获得物品：地铁全线路图（污损版）。】
【获得：地下铁通行证（只要拿着它，所有列车都会为你开门）。】
陈默捡起那张通行证。这是一张沾血的磁卡，上面印着地铁的标志，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通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包括地狱。”*
“正好，地狱我也在列。”
陈默收起通行证，走向站台。
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铁轨延伸进无尽的黑暗隧道深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陈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时刻表。
上面的时间早就停了，指针停在凌晨三点一刻。
而在时刻表的下方，用血写着一行字：
*“末班车：04:04。千万别迟到，列车不等人。”*
陈默抬起手腕，现在是03:50。
还有十四分钟。
他没有坐下来休息，而是站在黄线外，警惕地注视着黑暗的隧道。
在这个地方，等待往往比战斗更折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隧道深处传来。
“轰隆隆……”
那声音像是雷鸣，又像是巨兽的咆哮。地面开始微微震动，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来了！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那只红色的高跟鞋轻轻点地，随时准备爆发。
两束惨白的车灯光柱刺破了黑暗，紧接着，一列破旧的列车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列车是暗红色的，车身锈迹斑斑，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斑驳痕迹，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列车带着巨大的惯性滑行，最后缓缓停在了陈默面前。
车门正对着他。
“嘀。”
车门自动打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请……上车……”
广播里传来了一个飘忽不定的电子女声，忽远忽近，像是在空旷的山谷里回响。
陈默站在门口，没有立刻上去。
他开启了【夜之眼】，绿色的幽光扫过车厢内部。
车厢里……坐满了“人”。
它们穿着各个时代的衣服，有长衫马褂，有中山装，有喇叭裤，也有现代的西装。
它们全都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蜡像。
而且，每一节车厢里，都有一个穿着制服、提着篮子的售票员在巡视。
“如果你不上去，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广播再次催促。
陈默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了第一节车厢。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车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
“咔嚓。”
车厢里的灯光突然亮了。
惨白色的灯光，没有一丝温度。
坐在旁边的“乘客”们，缓缓抬起了头。
它们没有脸。
原本应该是五官的地方，是一片平滑的肉色皮肤，只有一张画上去的嘴巴，红色的油漆还在往下滴。
“嘻嘻……”
“嘿嘿……”
无数细微的笑声此起彼伏。
陈默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虽然它们没有眼睛）聚焦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纯粹的恶意，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皮肤。
“欢迎……乘坐本次列车……”
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售票员走了过来。她的脖子很细，几乎撑不起脑袋，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
篮子里装满了红色的球状物。
“新乘客……需要买票吗？”
售票员凑到陈默面前，那张画上去的笑脸几乎贴到了陈默的鼻子上。
“多少钱？”陈默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要钱。”售票员咯咯笑着，伸手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红球，“吃一个……就行了。”
陈默定睛一看。
那哪里是红球，分明是一颗颗眼珠子！而且还是活着的，在篮子里骨碌碌乱转。
“吃吧……吃了就能看到真相了……”
周围的乘客们也都纷纷站了起来，伸着手，嘴里念叨着：“吃吧……吃吧……”
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陈默看着那颗眼珠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想吃东西？行啊。”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那颗眼珠子。
“我也请你们吃点好东西。”
“影分身！”
他身后的影子瞬间分离，化作三个黑影，分别冲向了售票员和周围的乘客。
“啊！！！”
售票员发出一声尖叫。
陈默则张开嘴，将那颗眼珠子扔了进去，用力一咬！
“噗！”
浆液爆开。
【吞噬“百鬼之眼（微弱）”。】
【精神力恢复：5点。】
【获得临时被动：鬼眼。你能看到隐藏在列车缝隙里的东西。】
随着眼球的入腹，陈默眼前的景象变了。
原本正常的车厢，此时到处都是裂缝。而在那些裂缝里，挤满了一只只苍白的小手。
那些乘客不仅仅是鬼，它们是列车“消化系统”的一部分！
这辆列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消化器官！
“原来如此。”
陈默看着那个正在和影分身缠斗的售票员，眼神更加冰冷。
“既然是消化器官，那我就帮你做个手术！”
他猛地抬起右脚，红色的高跟鞋爆发红光。
“红莲——裂地踢！”
他一脚踹在车厢的地板上。
“咔嚓！”
原本坚固的车厢地板竟然被这一脚踢穿！
露出了下面高速旋转的齿轮和黑色的血肉。
“啊啊啊啊！你坏了规矩！你坏了规矩！”
售票员和其他乘客们发狂了。它们的身体开始扭曲，手臂变成了长长的触手，向陈默疯狂抽打过来。
“那我就砸烂这规矩！”
陈默不退反进，跳进了那堆齿轮之中！
“影遁！”
身体化作黑烟，在齿轮的缝隙间穿梭。
这些齿轮是用来绞碎“食物”的，只要被卷进去，就算是铁块也会变成粉末。
但陈默是影。
他利用影子的特性，顺着齿轮的转动，一路向下，冲向了车头。
那里，才是这辆怪物的核心！
穿过几节车厢，陈默终于来到了车头。
车头是一个巨大的驾驶室。
而在驾驶座上，坐着一具穿着现代西装的尸体。
尸体的脑袋被打开，里面插满了各种电线和管子，管子连接着前方复杂的控制面板。
尸体的双手依然握着操作杆。
这就是……驾驶员？
或者是，傀儡？
“谁……在……干扰……我的……进食……”
一个巨大的声音直接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尸体发出的，而是整列车！
陈默看着那具尸体，眼中杀意涌动。
“既然你是活的，那我就把你的头拔下来当球踢！”
他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靠近驾驶台的时候，那具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滚……出去！”
尸体猛地抬起手，那不再是人手，而是一把巨大的、由骨骼和齿轮组成的机械爪，狠狠地拍向陈默！
这一击带着万钧之力，还有强烈的电流。
陈默无处可躲。
“那就拼了！”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身上的暗影能量疯狂涌动，凝聚成一面漆黑的盾牌。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陈默狠狠地砸在车头的外壳上。
“哇！”
陈默吐出一大口鲜血，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机械爪没有停顿，再次拍了下来。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陈默手中的【万能门禁卡（破损）】突然发烫。
这张从胖子厨师那里得来的卡片，此刻竟然自动飞了出去，插进了控制面板的一个插槽里！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机械爪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列车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可能……那是……那是……”
那具尸体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陈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强忍着剧痛，拔出匕首，狠狠地刺入了尸体的眉心！
“去死吧！”
“噗嗤！”
匕首没入。
尸体的鬼火瞬间熄灭。
【击杀列车之灵（领主级残缺体）。】
【获得能力：机械掌控（初级）。你能操控简单的电子设备和机械结构。】
【列车所有权已变更。】
车厢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变成了柔和的绿色。
周围那些狂暴的乘客们像是失去了电源的玩具，瞬间瘫软在地，变回了死物。
陈默瘫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息。
他赢了。
他不仅杀死了白夜的追捕，还夺下了一辆幽灵列车。
“有了这辆车……”
陈默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隧道，嘴角露出一抹血腥的笑容。
“我想去哪，就去哪。”
他握住操作杆。
“目标：第九区地下深处，诡管局总部……的后门。”
轰隆隆——
列车再次启动，载着唯一的活人，向着城市的深渊疾驰而去。
而在列车的尾部，白夜正站在废弃的地铁站台上，看着远去的灯光，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拨通了一个通讯器。
“报告裁决者，猎物……入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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