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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真龙困隐》第三章 森魔阴影

《至暗时刻:隐龙扶苏传》 可可北里/著, 本章共6243字, 更新于: 2026-01-22 17:29

丞相李斯的车驾,在朝着咸阳滚滚向前的车队里,就像一座移动的囚笼。车厢内,他闭着双眼,指尖在膝盖上有意无意地划着不明的图形。派出去的聂胥已经回来复命了,确认玉佩送到了扶苏手上。但扶苏如今的处境,却让他坐立难安。

胡亥继太子位,监国,择日登基,这个他亲手参与的惊天秘密。这个秘密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灼痛着他尚没有彻底沦陷的良知。他心里清楚,没有三块玉佩合一形成的护身龙气,没有与菪恬引三十万边军到咸阳城外,扶苏一旦踏入被赵高势力彻底渗透的咸阳,就跟独羊闯进虎穴没什么区别。

必须再给长公子提个醒!

就在这天夜里,赵高他猛地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目光再次投向车窗外随行侍卫中那个沉默得像块石头的身影——聂胥。早年李斯刚到咸阳时还没站稳脚跟时,曾和墨家有过交集,受墨家巨子赏识,随着他职位的晋升,竟然派了墨家高手墨胥更名为聂胥,做他的贴身护卫,说白了就是死士,说是为了天下苍生考虑。聂胥精通墨家的潜行秘术,武功之高,远远超出李斯的想象。

当天夜里,车队扎营休息。李斯借口身体不舒服,早早遣退了身边所有人,独自待在帐篷里。他盘膝坐下,双手结成印,口中念念有词,强行催动体内因天道反噬和内心煎熬已经跌到五层的分身术法力。一丝肉眼给以察觉的气流从他体内分离出来,在身前变幻、凝结,最后成为与聂胥长得一模一样、看不出任出差别一个分身。只是这个分身目光略显呆板,而且活动范围也只限于帐篷内,但这已经足够应付日常的巡查和眼线了,制造出聂胥从没离开过的假象。

真正的聂胥,像融入夜色影遁了,他寻着墨家的信号,找长公子去了。

这个时候,扶苏、墨凝已乔装成了逃荒的难民,沿着山野小道,趁着夜色直往骊山方向。扶苏换上了一身农家短衫,脸上抹了些被汗或雨水粘住的灰尘,与大路上的流民没有什么两个,只是眼神难以掩住那种天生的清澈神采,于是墨凝特地让他在眼脸上涂了一些污泥。墨凝也是一身粗布衣裳,脖子上那条醒目的红绸,暗暗塞在衣襟里了。

连日赶路,扶苏体内隐龙功的反噬感还没完全消退,虽然吃了墨髓丹,暂时压制住了伤势,但经脉里时不时仍然传来的针扎似的刺痛,还有那种生命力在慢慢流逝的虚弱感,一直缠绕着他。不过,比身体不适更让他心里惊慌的,是那种如影随形的一直被人死死盯住,不断窥视的感觉。

自从那天夜里在废弃驿站遭遇袭击后,他便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冰冷,带着明显的恶意。每次他猛地回头,或者运起微弱的隐龙功去感知,却没异常的发现,所看见的却只有空寂的山林、摇晃的荒草,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真实得很,像他的身子,更像附在骨头上面的毒疽,时刻扰乱着他的心神。

顺道,第二天午后两人来到一个村口,那里正好有棵粗壮如水牛腰的黄桷树,树下围着一群孩子。一个男子头发蓬乱,胸前挂着一个烧饼盘大小、被污垢蒙满了的破铜锣的,手舞足蹈的跟孩子们说着什么。面容有几分痴傻,眼神不时左右晃着,手里端着一个破碗,碗里装着清水,水上漂着几片菜叶。

你们的糖,还不如我这碗清水有用。他说着,却把碗里的水哗地一下泼在地上。孩子们对他早已熟悉,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扶苏和墨凝本来想绕开村子,没想到那个疯癫男子却忽然转过头,看着扶苏,咧嘴一笑:有人丢宝贝了,哎呀,有人丢宝贝了!

扶苏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贴身藏着的玉佩。而墨凝却神色未变,仔细打量着这个看似疯癫的男子,听见他又在说:别急别急,该回来的,自然会回来的。说完就自顾跑到路边一户农家的院墙外,那里放着一桶准备浇菜的淘米水。他竟然提起木桶,哗啦一声,把整桶的淘米水泼在了扶苏和墨凝刚刚走过的路面上,嘴里还念叨着:下雨啰,下雨啰。

那淘米水泼出去之后,扶苏背后一直感到的那种芒刺感,竟然瞬间弱了很多,好像有什么屏障挡住了。

墨凝明白了几分,她低声说道:淘米水是至阴至浊的东西,能混淆、掩盖纯净的灵气波动。这个人……不简单啊。

那个疯癫男子仿佛没有听见,又蹦蹦跳跳地跑向村口,正好遇到两个形迹可疑、眼神闪烁的外乡人,向他打听是否见过一男一女形貌出众的流民。那男立刻用一口地道的当地方言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手指却指向了和扶苏他们前进方向完全相反的岔路。那两个外乡人对视一眼,果然朝着错误的方向追了过去。

扶苏和墨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这个疯癫男子看着痴傻,看似荒唐的举动,却屡屡在关键时刻帮助他们化解了危机。当天晚上,扶苏与墨凝在村外一座废弃的山神庙落脚,没想到那疯傻的男子也来了,他不知从哪儿摸出几块干硬的面馍,分给扶苏和墨凝,自己也拿着一块,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大皇兄。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再疯癫,反而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我是长安君成蛟之子,子婴。

扶苏听后大惊,眼中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疯癫的堂弟。早年,他就听说了,这位堂弟十多年前便吃斋念佛,练什么功,不料却走火入魔,就变得这样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相遇,似乎早他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子婴……你……扶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子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目光落在扶苏胸口玉佩隐约显露的轮廓上,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玉合则龙显,龙显则魔灭。

扶苏顿感异外,心中不免惊讶,这句话和《天工秘卷·龙脉篇》残卷上的记载,还有父皇当年的暗示,实在太像了!

你知道玉佩的秘密?扶苏急忙问。子婴却很快恢复了那副痴傻的笑容,是有人路过,笑着说: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呢?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他站起身,摸了前胸的破铜锣,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似有意,却又像自言自语:大皇兄身有盖世绝学隐龙功,自有神灵护佑。只是前路茫茫,还得多多小心……铁甲无声,护佑正道。这话里间有太多空白,扶苏一时还没法紧密地串联起来,但子婴说完,不再理会扶苏独自走了。

扶苏心里波澜起伏。铁甲无声,护佑正道,这莫非指的是墨凝提到的铁甲兵团?子婴,你到底知道多少呢?你这是在暗示吗?

见子婴走后,墨凝这时才对扶苏说:这位子婴公子,应该修炼的是糊涂功,我师傅曾经提起过。他既然说到铁甲兵团,恐怕和你的先祖穆公有关系。

扶苏一脸诧异和不解:他怎么会和先祖穆公扯上关系呢?墨凝只是第六感观的一种猜测、判断,便说等等看吧。扶苏不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怀里的玉佩。又过了一天,二人来到一处狭窄的山谷。这里雾气弥漫,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之气。

一个衣衫破烂、拄着拐杖的驼背老妇人,突然颤颤巍巍地从雾里出来,立在路中间,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有气无力地说: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扶苏看去,这老妇人眼神浑浊,脸上全是深深幽暗皱褶,怜悯之心顿时漫在心头,正要取下干粮袋,墨凝却猛地一把拉住他,厉声说道:小心!

话音刚落,那个老妇人眼中的浑浊感瞬间消失,射出两道阴森森的寒光。她伸出的那只手瞬间变得乌黑,指甲暴涨一寸,尖利如淬过毒的匕首,带着腥臭的气味,速度快得惊人,抓扶苏的脑门!

扶苏大惊,体内的隐龙功下意识地转动起来,脚下踏出玄奥的步伐,避开了这异常凶险的致命一击,但对方掌风带来的森魔煞气让他气血翻涌,忍不住想要咳嗽。

墨凝脖子上的红绸瞬间飞出,闪电般缠向那只魔爪。同时,她袖中的机括接连作响,十余枚千机针急射而出,直取这个老妇人面门!

老妇人怪笑一声,身形如影子一样晃动,凭空横移了好几尺,避开了大部分千机针,只有一枚擦着她的袖袍飞过,带起一丝黑气。她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道乌光射出,精准地撞在了红绸上!

铮的一声响!

红绸被震得偏向一旁,墨凝一声沉闷地叫出了声,显然受到的反震之力,超过了她理解的范围。游走江湖三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遇上。

小女娃,这点本事也敢拦我?老妇人的声音尖利刺耳,翻滚的黑气缠绕全身,装扮像破碎的蛋壳一样落下,露出了他原本阴森的面容,居然是扶苏再熟悉不过的赵高!只见他眼中闪着绿黑的光,妖气冲天。

墨凝受伤让扶苏心里焦急,一股热气直冲头顶。他明明知道强行催动隐龙功的严重后果,但此刻,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见他低吼一声,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刹那间,一股比之前雄浑数倍,带着煌煌龙威的真气从他体内爆发而出,金色的龙形真气在他的周身环绕,脚步一踏,地面微微震动,一拳带着风雷之势,直直冲向赵高!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涌上贪婪:果然是真龙之种!竟然练到隐龙金掌的境界了,只可惜火候还差得太远!他不闪不避,一掌伸出迎向扶苏的手掌。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隐龙真气与森魔邪气还未直接相撞,便如一声惊雷爆裂。扶苏只感到一股阴寒歹毒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和他体内的真气激烈冲撞,经脉像要裂开一样疼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而赵高也被震退两步。

就在两人身体交错、力量对撞的那一瞬间,扶苏怀里的那块残玉,和赵高怀里那块抢去的残玉,竟然同时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嗡鸣之声!这声音不算太大,却让扶苏感觉明显,赵高也察觉到了这个异样。

两块同源的玉佩,虽然没有合一,但在较近的距离时,彼此受到对方气机的自动牵引,竟然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诡异的是,嗡鸣声中,扶苏只觉得一股温热精纯的力量,瞬间涌入他近乎干涸的丹田之气!这股力量温润、平和,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不仅压制住了隐龙功的反噬,还让他的真气在刹那间如雷霆闪击!

啊!赵高又惊又怒,他也感受到了玉佩的异动和扶苏力量的子突然提升,脸色微微一变。趁着这个机会,扶苏强忍剧痛,把这股借来的力量聚于拳头,全部轰了出去!

砰的一声!

赵高竟然被这一拳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掌心的黑色漩涡也黯淡了不少。他万万没想到,两块残玉不在一起,还能让扶苏产生这么大的变化。但他什么时候怕过谁?

找死!赵高恼羞成怒,正想全力出手,墨凝的红绸再次如影随形,向他袭来。这一次,红绸不再是攻击,而是像灵蛇一样,层层叠叠地瞬间缠住了赵高的右手手腕,将其牢牢锁住!

嗯?赵高的动作一顿,试图挣脱,却发现那红绸异常坚韧,一时之间难以震断。

就在墨凝全力缠住赵高右手的瞬间,赵高眼中阴森一闪,被锁住的右手猛地一沉一拽,墨凝不禁向前一个踉跄,而赵高的身子却闪到了她的背后,左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击在了墨凝的背心!

噗的一声!

墨凝遭到重击,身体剧烈颤抖,一口鲜血哇的一声狂喷出来,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血染的红绸深了几分,她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软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墨凝!扶苏怒目圆睁,心里又痛又怒,不顾一切地再次催动隐龙功,合身扑了上去,一掌狠狠拍向赵高因击中墨凝而露出的胸口。

这一掌饱含怒火,汇聚了他残存的隐龙之力和玉佩共鸣带来的所有力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赵高的胸口!

赵高猝不及防,被这一掌打得气血翻腾,叫了一声倒在地上,怀里一个物件叮当一声掉了出来, 正是那块他从扶苏那儿抢走的残缺玉佩!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黑影闪电般从旁边射出,人还没到,一片密集如雨的千机针已经笼罩了赵高的面门!是聂胥蒙着面赶到了!

赵高刚刚硬接了扶苏一掌,气息还没平复,又见这突如其来的千机针,只得挥袖格挡,身形向后飘退。

扶苏眼疾手快,一把拿起地上那块失而复得的玉佩,又紧紧抱起昏迷的墨凝。

走!聂胥低喝一声,身形像烟一样来到扶苏身边,他双手沉入丹田,一股奇异的力量四下波动散发开来,三个人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尘烟和细雨之中——这正是墨家的影遁术!

赵高挥袖震开千机针,再看时,眼前已经没了扶苏三人的踪迹,只剩下地上那滩墨凝吐出的鲜血,刺目惊心。

影遁术?墨家的老鼠!赵高脸色铁青,感受着胸口隐隐的疼痛和体内略微紊乱的气息,玉佩的丢失更让他怒火中烧。他仰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哨!

霎时间,周围的山林里黑影幢幢,数百名穿着黑袍、眼神麻木、周身散发着阴寒魔气的森魔教徒,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把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魔气滔天,遮蔽了天空和太阳。

然而,扶苏三人已经借着聂胥的潜行秘术,在数百名魔众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包围圈,朝着骊山深处墨家的一处秘密据点疾驰而去。

骊山深处,有一座被天然藤蔓和阵法巧妙隐藏起来的几座林间小屋。

把墨凝送到这里后,聂胥向巨子与扶苏行礼后,便悄然离去。扶苏这时已知道,送残玉的是正是他,现在需要尽快返回李斯身边,把他已得两块残玉的消息,通过隐秘渠道传及时告知李斯,同时这也意味着,赵高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

墨凝被平放在铺着干净兽皮的床榻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一位穿着朴素麻衣、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渊的老者——墨家巨子,正盘坐在床榻前,双掌抵在墨凝的背心,精纯浑厚的墨家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护住她的心脉,同时也驱散赵高那阴毒掌力残留的森魔煞气。

旁边,一位医术精湛的墨家医官,正熟练地为墨凝施针用药,处理内伤,喂她服用固本培元的药汤。

扶苏双膝跪地守在一旁,紧握着墨凝冰凉的手,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心里充满了自责与痛楚。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她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这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跑了过来,一把推开扶苏的手,扶苏顿时觉得手臂一麻,吃惊地站起身看着这个少年,只见他带着不敢惊扰的隐忍哭声问:师傅,姐姐她怎么了?姐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巨子缓缓收功,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长舒了一口气。他对那个少年说:墨至,不得无礼,还不快拜见长公子。那个少年一听,便松开了姐姐的手,双手抱拳,低下头,不卑不亢地向扶苏赔礼:原来是长公子,墨至失礼了。

扶苏的心思全在墨凝身上,勿勿回了一下礼,焦急地望望巨子:前辈,她……

森魔妖法的寒煞之气已暂时控制住了,只是内伤有些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巨子声音沉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欣慰:幸好你及时输入了龙脉真气护住她了的心脉,不然,果不堪设想。他目光落在扶苏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扶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感激地说:多谢巨子救命之恩。

墨凝是我墨家圣女,救她是分内之事;墨至是她的亲弟弟,也是我的关门弟子。墨家与她家有些渊源的。倒是公子你,巨子停顿了下,对扶苏说,你身上已有两块玉佩,福祸相依,怕是赵高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扶苏默默点头,把两块残缺的玉佩取了出来,贴身放在心口的位置。说来也怪,当两块玉佩合着贴近身体时,那股温润平和的力量竟然源源不向他的经脉输送着热能,往日一直纠缠他的咳疾,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竟然有了明显的好转,甚至有被根除的迹象!扶苏感到一院从未有过的轻松,隐龙功运转起来,似乎也少了许多的折寿反噬的感觉。

如三玉合一便好了。但第三块残玉,在哪里呢?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扶苏和墨凝就在这隐秘的林间小屋暂住了下来。巨子和医官每天为墨凝疗伤,扶苏则借助两块玉佩的力量调理自己的身体,根除了咳嗽的顽疾,同时还照顾好了逐渐好转的墨凝。

患难与共,朝夕相处。看着墨凝苍白的脸颊一天天恢复了血色,看着她清冷的眼眸因为自己的照料偶尔流露出柔和的神色,扶苏心中那份原本因为身份、处境而强行压制的情感,不知不觉萌发了。

他并没有用语言表达出来。只是到山里为她采摘野果,笨拙地学着熬药,煮粥,在她偶尔因为伤势疼痛皱眉时,会禁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传递着无言的安慰。每当这个时候,墨凝并没有拒绝,而是随其自然,悄然领受。

多数时候,墨凝还是最初那样清冷,没怎么说话。但看扶苏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审视的冷静。有时,她会在扶苏专注熬药时,静静地看着他,也主动听他讲述咸阳宫的旧事。当扶急不经意流露出对百姓疾苦的忧思时,她眼中会有相同的怜惜,闪着认同和一丝不易察赞许。

山林里远离尘嚣,也没有危险,有异性间特有情愫像涓涓流水,悄然在两人心间流淌。不用说什么,仅的双目不经意的对视,手指轻轻的触碰,便够了。扶苏感到格外幸运。

然而,无论是扶苏,还是墨凝,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短暂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难得间隙。咸阳宫的阴谋,赵高的魔影,还有关乎天下气运的第三块玉佩,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催促着他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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