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曦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从机场到派出所，一路上她没说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脑子里空空的。
手铐硌得手腕生疼，可她感觉不到。
警车停下，她被带下车。夜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抬头看了一眼——灰扑扑的一栋楼，门口挂着国徽，灯光昏黄。
她被人架着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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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不大。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监控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灯光很亮，亮得刺眼，照得人无处可躲。
白若曦被按在椅子上坐下。
手铐被解开，换成了固定在桌上的铁环。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打量着这个房间。
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个年纪大点，四十来岁，眼神沉沉的，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一个年轻点，二十多岁，板着脸，手里拿着笔和本子。
年纪大的那个开口了，声音很平：
“白若曦，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白若曦看着他，没说话。
年纪大的那个也不急，往后靠了靠，等着她。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白若曦突然笑了。
她笑得很好看，像平时在社交场合那样，得体，优雅，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知道。”她说，“你们抓错人了。”
年轻的警察愣了一下。
年纪大的那个没动，只是看着她：
“抓错人？”
白若曦点点头，语气很轻松：
“刘建明招的那些，是他自己干的。陈浩宇说的那些，是他编的。刘勇和张强——他们认识我吗？我都没见过他们。”
年轻的警察忍不住了：
“你没见过他们？他们指认你了。”
白若曦笑了，笑得更好看了：
“指认？给钱就能指认。你们不知道吗？”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我白若曦是干什么的？我有钱，有人，有关系。我会亲自去干那些事？”
年轻的警察脸涨红了，想说什么，被年纪大的那个抬手拦住了。
年纪大的那个看着白若曦，眼神还是那么沉，那么平。
“白若曦，”他说，“刘建明手里有你和他的通话记录。四十七次。”
白若曦的笑顿了一下。
年纪大的那个继续说：
“陈浩宇手里有你写的条子。你让他等着，有人会帮他出去。”
白若曦的笑僵住了。
“刘勇和张强，你不认识他们？他们手机里有你转账的记录。三笔，一共八万。”
白若曦的脸色开始变了。
年纪大的那个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一页一页地指给她看：
“这是通话记录。这是转账记录。这是你写的条子的照片。这是刘建明的笔录。这是陈浩宇的笔录。这是刘勇和张强的笔录。”
他抬起头，看着她：
“白若曦，你觉得我们抓错人了吗？”
白若曦盯着那些文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一秒，两秒，三秒……
白若曦突然笑了，笑得很冷：
“就这些？”
年纪大的那个看着她。
白若曦把腿放下来，身体前倾，盯着他：
“这些算什么？通话记录？我一天打几十个电话，跟谁说话不行？转账记录？我钱多，想转给谁转给谁。那张破条子——你们怎么证明是我写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刘建明说的？他跟我有仇。陈浩宇说的？他想减刑，什么话编不出来。刘勇张强？他们拿钱办事，给谁办事不是办？”
年轻的警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
“你——”
“坐下。”年纪大的那个拦住他。
他看着白若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若曦，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白若曦没说话。
他继续说：
“你以为这些证据不够？那你猜猜，为什么我们今晚抓你？”
白若曦的笑慢慢消失了。
年纪大的那个弯下腰，凑近她，声音很轻：
“因为你背后那些人，不要你了。”
白若曦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直起身，走回座位，坐下。
“你的钱，没人敢接。你的人，没人敢用。你爸死了，你靠山没了。现在你还觉得，你能扛过去？”
白若曦的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在发抖，她用力攥紧，可还是抖。
年纪大的那个看着她，等了几秒，然后说：
“行，今天就到这儿。你慢慢想。”
他站起来，对年轻的警察说：
“带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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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曦被带出审讯室的时候，腿是软的。
她被人架着，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廊很长，灯光很暗，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停下来的时候，面前是一间狭小的房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马桶。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肩膀开始发抖。
没有声音。
只是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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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苏晴那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刚醒，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手机震了。
是周深的消息：
“白若曦昨晚审了。不认罪，嘴硬得很。”
她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
“她会认的。”
周深秒回：
“这么肯定？”
苏晴看着那三个字，想起刚才那个梦——梦里她妈站在远处，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
她回：
“她没别的路了。”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坐起来。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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