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只持续了三秒。
应急灯亮起,惨白的光照亮走廊。秦风握紧玉简,警惕地看向四周——没有人,只有他和王师傅,还有远处护士站的几个医护人员,正慌乱地检查电路。
“跳闸了?”王师傅皱眉,“这医院电路老出问题,我让他们修过好几次了。”
秦风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阴冷的气息。像蛇爬过皮肤,让人汗毛倒竖。
血煞印记。
对方发现他了,而且……留下了标记。
“王师傅,”秦风压低声音,“这家医院不能待了。刘小军手术做完,立刻转院。”
“转去哪?”
“更隐蔽的地方。韩家……或者血煞的人,可能已经盯上这里了。”
王师傅脸色一变:“我马上安排。”
他走到一边打电话。
秦风站在原地,运转《黑石玄功》,魂力在体内流转,试图感知那丝阴冷气息的来源。
但气息太淡了,像墨水滴进大海,瞬间消散。
对方的修为,比他高得多。
至少……高一个大境界。
秦风握紧拳头。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回到病房区,找了个空病房,锁上门,拿出那些魂石。
黑色的石头在手心散发着微弱的荧光,魂力波动纯净而浓郁。按照《黑石玄功》的记载,这种“黑曜魂石”是炼制法器和辅助修行的上佳材料,直接吸收虽然效率低,但胜在量大管饱。
他盘膝坐下,将魂石摆在周围,运转功法。
魂力从丹田升起,沿经脉流转,每经过一处窍穴,就吸收一丝魂石中的精华。淡金色的气流逐渐染上一层黑曜石般的暗泽,流转速度越来越快。
他能感觉到,修为在稳步提升。
第一层《黑石玄功》的核心是“夯实基础”,要求将魂力淬炼得精纯凝实。这些魂石中的能量,正好提供了充足的“燃料”。
两个小时后,秦风睁开眼。
周围的魂石已经黯淡了许多,其中的魂力被他吸收了七七八八。而他的修为,稳稳地踏入了《黑石玄功》第一层中期。
魂力总量提升了一倍,控制精度也显著增强。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团淡金色的气流——现在已经隐隐带上了黑曜石的暗纹,温度调控的范围和精度都提升了。
如果现在再遇到黑哥那三个人,他有把握在十秒内解决战斗。
但还不够。
面对血煞传人,这点实力依然不够看。
他收起剩余的魂石,走出病房。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刘小军的手术还在进行。
王师傅走过来:“转院安排好了,郊区的疗养院,我朋友的产业,很隐蔽。手术一结束就走。”
“好。”秦风点头,“王师傅,帮我弄点东西。”
“什么?”
“朱砂、黄纸、毛笔,还有……黑狗血。”
王师傅愣了下:“你要这些干啥?”
“布阵。”秦风简短道,“血煞印记是追踪标记,不除掉,我们走到哪都会被找到。”
“你会布阵?”
“刚学的。”
王师傅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我马上去弄。”
一个小时后,材料备齐。
秦风按照《黑石玄功》中记载的“清心辟邪阵”,在刘小军的病房里布置起来。朱砂画符,黄纸贴墙,黑狗血点在门窗四角——这套阵法能屏蔽邪气,干扰追踪。
虽然是最基础的阵法,但对付血煞印记这种阴邪手段,应该有效。
布置完,秦风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阵眼位置。
魂力注入,阵法激活。
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在病房内一闪而逝,随后隐没。空气中的阴冷气息,瞬间被驱散。
“暂时安全了。”秦风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灯灭。
医生走出来:“手术成功,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内伤很重,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
“谢谢医生。”秦风和王师傅跟着护士,将刘小军转移到准备好的救护车上。
车子驶向郊区疗养院。
路上,秦风一直握着刘小军的手,持续输入魂力,帮助他稳定伤势。
刘小军中途醒过一次,看到秦风,嘴唇动了动:“你……真是我爸的朋友?”
“是。”秦风点头,“你爸托我照顾你。”
“他……”刘小军眼圈红了,“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不痛苦。”秦风轻声说,“他走得很安详,心里想着你。”
刘小军闭上眼,眼泪流下来。
车子到达疗养院时,天已经黑了。
这是一家环境幽静的私人疗养院,藏在山脚下,安保很严。王师傅的朋友亲自接待,安排了最隐蔽的套房。
安顿好刘小军,秦风和王师傅在客厅坐下。
“接下来怎么办?”王师傅问,“韩家那边……我打听到,韩文龙明天要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据说有几件古玉要拍。”
“拍卖会?”秦风眯起眼,“具体时间地点?”
“明晚八点,君悦酒店。”王师傅顿了顿,“你想去?”
“嗯。”秦风点头,“血煞传人如果和韩文龙在一起,这是个机会。就算抓不到人,至少能确认身份。”
“太危险了!”
“被动等死更危险。”秦风握紧拳头,“而且……我需要更多的资源。魂石、法器、功法,这些都能在拍卖会上找到线索。”
王师傅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我拦不住你。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好。”
“还有……”王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十万,是我这些年攒的。你拿去,拍卖会上用得着。”
秦风愣住:“王师傅,这……”
“拿着。”王师傅硬塞到他手里,“我不是白给你。等这事儿了了,你得连本带利还我。”
秦风握紧卡,喉咙发堵:“谢谢。”
“谢个屁。”王师傅摆摆手,“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去准备。”
夜深了。
秦风在刘小军隔壁房间住下,继续修炼《黑石玄功》。
魂石还剩十几块,他一块块吸收,修为稳步提升。到凌晨时,已经接近第一层后期。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天,就能突破到第二层。
但时间不等人。
第二天一早,秦风去了趟古玩城,找赵老爷子。
“师尊!”赵老爷子见到他,激动得老泪纵横,“您终于来了!我昨晚又做梦了,梦到您有危险!”
“我没事。”秦风简短说了血煞印记的事,“老爷子,您懂阵法,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印记有没有办法彻底清除?”
赵老爷子仔细检查了秦风身上的气息,眉头紧皱:“这是‘血煞追魂印’,是血煞一脉的独门秘术。一旦种下,除非施术者死亡,或者您修为超过他一个大境界,否则很难清除。”
“没有别的办法?”
“有倒是有……”赵老爷子犹豫道,“我梦里记过一个古方,叫‘清煞丹’,能暂时压制煞气,屏蔽追踪。但炼丹需要几味药材,其中一味‘七星草’,现在很难找。”
“哪里能找到?”
“深山老林,灵气充沛之地。”赵老爷子摇头,“现在这环境,怕是……”
秦风沉默。
看来只能硬扛了。
“不过,我有办法帮您暂时遮掩。”赵老爷子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是一枚玉佩,“这是我按梦里记忆做的‘隐息佩’,能隐藏气息,干扰追踪。虽然挡不住血煞印记,但能争取时间。”
秦风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有淡淡的灵力波动。
“谢谢。”
“师尊客气了。”赵老爷子搓着手,“那个……您今晚要去拍卖会?”
“嗯。”
“带上我!”赵老爷子眼睛一亮,“我虽然老了,但眼力还在!能帮您掌掌眼!”
秦风想了想,点头:“好。但您要听我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没问题!”
下午,秦风又去了趟苏晚晴的工作室——昨晚他收到她的消息,说想见他一面。
工作室在市中心的一栋老洋房里,布置得很雅致,到处是画架和完成一半的作品。
苏晚晴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脸色比上次见时更苍白了,但眼睛很亮。
“你来了。”她轻声说,递过来一杯茶,“坐。”
秦风坐下,看着她:“你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苏晚晴笑了笑,笑容很淡,“吃药,休息,等死。”
“别这么说。”
“事实而已。”苏晚晴看向窗外的梧桐树,“我从小就知道,我活不长。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五年……现在,还剩三年。”
秦风心里一紧。
月璃转世,难道也要承受这种痛苦?
“你找我,有事吗?”他问。
“嗯。”苏晚晴转过头,眼神认真,“我最近……总是梦到你。不,不是现在的你,是……古代的你。”
秦风握紧茶杯。
“梦里,你穿着白衣,站在山巅,风吹起你的头发……”苏晚晴声音很轻,“你回头看我,说‘月璃,等我回来’。然后……你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她顿了顿,眼圈微微发红:
“每次做这个梦,我都会心悸,会咳血。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痛苦,反而觉得……安心。好像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
秦风沉默。
该告诉她真相吗?
说自己是她前世师尊,现在在送外卖还债?
太荒唐了。
但看着她苍白的脸,哀伤的眼神,他最终开口:
“如果我说……那些梦可能是真的,你会信吗?”
苏晚晴愣住了。
很久,她轻轻点头:“我信。因为……我总觉得,我们认识很久了。久到……像上辈子就认识。”
“也许吧。”秦风站起身,“我今晚要去一个地方,可能有点危险。如果……如果我没回来,你帮我照顾一个人。”
“谁?”
“我妹妹,秦小雨。”秦风写下地址和电话,“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苏晚晴接过纸条,手指微微颤抖:“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秦风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你也是,好好活着。等我回来……给你治病。”
苏晚晴睁大眼睛:“你能治我的病?”
“现在不能。”秦风说,“但以后……也许能。”
说完,他推门离开。
苏晚晴站在原地,握着那张纸条,眼泪终于掉下来。
傍晚,秦风和王师傅、赵老爷子汇合,前往君悦酒店。
拍卖会在酒店顶层的宴会厅,安保森严,需要邀请函。王师傅托关系弄到了三张,三人顺利进入。
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衣着光鲜的上流人士。秦风穿着王师傅准备的西装,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只是眼神里的锐利,藏不住。
赵老爷子压低声音:“左边第三排,那个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就是韩文龙。”
秦风看过去。
韩文龙三十岁左右,长相斯文,但眼神阴鸷,嘴角挂着虚假的微笑。他身边坐着个穿黑袍的老者,低着头,看不清脸,但秦风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就是从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
血煞传人。
找到了。
秦风握紧拳头,魂力暗自运转。
拍卖会开始。
前几件都是普通的古玩字画,竞价不温不火。到第六件时,拍卖师掀开红布:
“接下来这件,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唐代‘七星玉佩’,据传有安神养气之效。起拍价,五十万。”
玉佩呈北斗七星状,玉质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秦风眼睛一亮——这正是炼制“清煞丹”的辅助材料之一!
“五十五万。”有人举牌。
“六十万。”
“六十五万。”
价格稳步上升。
秦风没急着出价,他在等。
等到价格喊到八十万,竞拍者只剩两人时,他举牌:
“一百万。”
全场安静了一下。
一次性加二十万,有点猛。
另一人犹豫片刻,放弃了。
拍卖师落锤:“一百万,成交!”
秦风松了口气。
有了这块玉佩,清煞丹的成功率能提升三成。
接下来几件,秦风没再出手。韩文龙拍下了一幅古画和一件青铜器,花了几百万,面不改色。
最后一件拍品上场。
拍卖师的声音有些激动: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压轴之宝——宋代‘龙纹铜镜’,据说是某位道家高人的遗物,有驱邪镇煞之效。起拍价,三百万!”
铜镜一出现,秦风体内的魂力就剧烈震动!
不只是他,那个黑袍老者也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这面铜镜,不简单。
“三百五十万。”韩文龙率先举牌。
“四百万。”另一个富商跟进。
“四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八百万。
竞拍者只剩韩文龙和另一个白发老者。
“九百万。”韩文龙举牌,声音平静。
白发老者犹豫了。
拍卖师开始倒数:“九百万第一次……九百万第二次……”
“一千万。”
秦风举牌。
全场哗然。
韩文龙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地看向秦风。
黑袍老者也抬起头——那是一张干枯如树皮的脸,眼睛是诡异的血红色。
四目相对。
秦风能感觉到,对方眼中的杀意。
“一千一百万。”韩文龙继续举牌。
“一千两百万。”秦风跟上。
“一千三百万。”
“一千五百万。”
秦风直接把价格抬到极限——王师傅的卡里只有十万,他自己这些年攒的,加上刘建军那笔“因果奖励”里莫名多出来的钱,总共也就一百多万。
这一千五百万,是虚张声势。
他在赌,赌韩文龙不会为了这面铜镜,花太多钱。
果然,韩文龙犹豫了。
他看向黑袍老者,老者微微摇头。
韩文龙放下牌子。
拍卖师落锤:“一千五百万,成交!”
秦风站起身,去后台办理交割。
刚走出宴会厅,两个黑衣人就拦住了他。
“秦先生,韩少想跟你聊聊。”
秦风眯起眼:“带路。”
他被带到酒店的一间套房。
韩文龙坐在沙发上,黑袍老者站在他身后。房间里还有四个保镖,个个气息彪悍。
“秦先生,面生啊。”韩文龙微笑,“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普通人家。”秦风淡淡道,“韩少找我,有事?”
“那面铜镜,我很喜欢。”韩文龙喝了口茶,“秦先生能否割爱?我出一千六百万,让你赚一百万。”
“不卖。”
“两千万。”
“不卖。”
韩文龙笑容淡了:“秦先生,做人要识时务。有些东西,你拿不起。”
“拿不拿得起,试试才知道。”秦风盯着他身后的黑袍老者,“这位是?”
“我的顾问,墨老。”韩文龙介绍,“墨老对那面铜镜,也很感兴趣。”
黑袍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
“小子,你身上……有黑石道人的气息。还有……血煞印记。”
秦风心里一凛。
对方果然感应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面不改色。
“装傻?”墨老冷笑,“黑石那老东西,居然还有传人。可惜……你今天走不出这个房间。”
话音落下,四个保镖同时上前。
秦风后退一步,魂力运转全身。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砰!”
套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韩文龙,你胆子不小啊。敢动我的人?”
所有人转头。
门口站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穿着红色风衣,长发披肩,容貌绝美,但眼神凌厉如刀。她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气息精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韩文龙脸色一变:“陈……陈小姐?”
“认识我就好。”女人走进来,看都没看那些保镖,径直走到秦风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小子,没事吧?”
秦风愣住:“你是?”
“陈薇,特别事务调查科的。”女人掏出证件晃了晃,然后看向韩文龙,“韩少,你涉嫌非法拘禁、威胁他人,跟我走一趟吧。”
韩文龙脸色难看:“陈小姐,这是误会……”
“误不误会,回去再说。”陈薇挥手,“带走!”
她身后的人上前,给韩文龙戴上手铐。
墨老眼神一冷,正要动手,陈薇忽然转头看他:
“墨老先生,我建议你别动。特别事务调查科对你这种‘特殊人士’,有专门的应对方案。不想试试的话,就老实点。”
墨老盯着她看了几秒,身上的阴冷气息缓缓收敛。
“我们走。”陈薇拉着秦风,走出套房。
走廊里,秦风低声问:“特别事务调查科?那是什么?”
“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部门。”陈薇简短解释,“你的事,我们一直在关注。从刘建军开始,到黑石沟,再到今晚……秦风,你惹上大麻烦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陈薇停下脚步,看着他,“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们合作,一起对付韩家和血煞一脉。第二,你自己单干,但下次再被抓,我不一定来得及救你。”
秦风沉默片刻。
“我选一。”
“聪明。”陈薇笑了,“欢迎加入,临时工。”
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
秦风握了握她的手。
触手冰凉。
但眼神,很暖。
窗外,夜色正浓。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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