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结束后，老师把我叫住了。
不是在全班面前，只是在我收拾书包的时候，语气很平常。
“你等一下。”
我停下动作，心里却下意识紧了一下。
走到讲台边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紧张并不会因为站过一次前面就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你最近状态不错。”他说。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上次讲题，思路是对的。”他继续说，“但你有个习惯，容易在中间步骤犹豫。”
我愣了一下。
他翻开我的作业本，指了指其中一题：“这里，你已经想到关键点了，却又绕了一步。”
我低头看着那一行字，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说得很准。
“不是不会，是不太敢确定。”他说，“这在你们这个阶段很常见。”
我抬头看他。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他并不是在评价我，而是在认真分析我。
“回去把最近三次错题里类似的题单独整理一页。”他说，“不用多，重要的是让自己熟悉那种感觉。”
我点头：“好。”
他说完这些，就合上了本子，像是这件事已经结束。
“去吧。”
走回座位的时候，我心里反而很平静。
没有被表扬的兴奋，也没有被指出问题的失落。
只有一种清晰的感觉——
原来有人，是真的在看我怎么走，而不是只看我走到了哪里。
中午自习，我照着他说的，把那几道题单独整理出来。
红笔划过纸面的时候，我第一次没有急着写答案，而是把思路完整地写下来。
写完之后，我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那不是一张漂亮的总结，却是我第一次为自己量身准备的东西。
“老师找你说什么了？”林晓小声问。
我把本子推给她看了一眼。
她看完，轻轻点了点头。
“挺好的。”她说。
“哪里好？”我问。
“他没把你当特例。”她想了想，“只是当成一个正常、值得提醒的学生。”
这句话让我心里微微一动。
是的。
不是例外，不是照顾，也不是期待奇迹。
只是被认真对待。
下午的课，我听得比平时更专注。
不是因为想证明什么，而是我突然意识到——
原来努力不是为了让别人记住你。
而是为了在有人指出方向的时候，你能接得住。
放学的时候，我把那页整理好的错题夹进书里。
纸张很薄，却让我觉得安心。
我知道，这一年里，我可能还会犯很多错。
但至少现在，我已经学会了——
怎样不再忽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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