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红哥说要你们保留野性，但要听得懂人话。“
步服拿着根细木，在石墙边左右走动，有些神气洋洋。
石墙粗糙，上面的灰土被步服的手指蹭出一道道痕迹。
十四个孩童就在他跟前坐着。
有些话虽然没说出口，但他觉得自己就像指点江山的诸葛亮。
野性是什么？
在步服的现代十九年人生里，野性就是...
“知道什么是野性吗？“步服将木棍指着墙上没有的字。
“野性就是，谁说话你都要怼他。不管有理没理。“
“怼不过就查资料，查完了怼。还怼不过...“步服挠了挠脑袋。
“还怼不过，就喊知识比你多的人来帮你怼。“
他站直小身板后看着十四人继续道：“总之，别人说对了，你也不能服他。“
说这话时，他脑海里就是那个温文尔雅从来没生气过的身影。
石壁上的光影随着时间变化，从明亮到阴暗，映在步服脸上像是在给他的表情镀了一层滑稽的光。
他已经在想等红墨坊回来后怎么惹他生气了。
“但是...“步服画风一转，“红哥说你们还要听得懂人话。“
“听得懂人话是什么意思呢？等会，我想想。“步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那天答应了红墨坊后就没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天过后一直都没怎么管这群孩子，今天实在无聊了才想起这事的。
“听得懂人话就是要听话...不对...“
不对，我当初怼红哥的时候都怼对了。为什么红哥还有这要求的？
是我没想通？
像我一样的？我也不听话呀？
听得懂人话？
那还怼不怼红哥了我？
步服开始钻牛角尖。
钻了几分钟没想明白，整个脸从疑惑到皱眉，再到愤怒。
越钻越委屈，此时祁俏刚好走入岔洞内。
她的身影被洞口的光线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某种安慰的预兆。
他眼眶一红，就跑到祁俏怀里无声啜泣起来。
祁俏本来就在外偷听了一小会，本以为步服只是在和那些孩童说笑。
没想到真在教人东西，正觉好笑间想看看他们怎么听讲的，刚出现步服已经往他怀里来了。
好一会步服才红着眼抬起头，眼泪还在往外流着。
“红墨坊这个王八蛋自己都做不到的事让我来做。“
说完这话步服便抽泣边要紧牙关：
“等他回来，让他展示一下什么叫保留野性，听懂人话。我不信他做得到。“
洞外的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得洞口的布帘轻轻摆动，像是给这无声的哭泣伴奏，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步服哭了。不是闹，不是撒娇，是站在一群孩子面前，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
然后被祁俏一抱，防线全塌。
他第一次教人，第一次从一个被护的小男孩变成护人的人。
他以为自己能当诸葛亮，结果发现诸葛亮连第一课都讲不通——他连自己都教不了。
祁俏知道这小子是真的给刺激到了。
祁俏的手轻轻拍着步服的背。
将她抱起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步服听完张着嘴看着祁俏一句话说不出来。
没一会他便破涕为笑，把眼泪一擦就又跑回去当诸葛亮了。
“——我不信你行，但我还在等你。等你来做给我看，做不出来我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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