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沈清窈在晨光中醒来。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无声闪烁，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她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喂？”
“沈清窈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女声，语气公式化却带着一丝温和，“这里是国家歌舞剧院人事处。恭喜您，您已被我院录取为预备演员，请于下周一上午九点携带相关材料前来办理入职手续。”
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声音重新涌入耳朵：窗外的鸟鸣，远处的车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我……我被录取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是的。具体信息我们会发到您邮箱，请注意查收。”
“谢谢，谢谢您。”
挂了电话，沈清窈坐在床上，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录取了。
真的录取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擦掉，却发现越擦越多。这三年来，她学会了不哭——因为哭了也没人心疼，眼泪只会显得廉价。
但今天，她想哭一场。
为自己终于抓住了一缕光。
洗漱下楼时，张妈正在客厅里插花。水晶花瓶里插着一大束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香气清冽。
“太太醒了？”张妈笑着回头，“这花是早上花店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沈清窈愣住：“给我的？”
谁送的？陆凛？不可能。他从不会主动送她花，更不会送白玫瑰——他连她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
她走过去，花束里没有卡片。但那种张扬的、带着侵略性的美，让她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白露薇。
果然，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跳出来：【清窈姐，花收到了吗？听说你被歌舞剧院录取了，恭喜呀～白玫瑰很适合你，纯洁又脆弱，要好好珍惜哦(^_^)】
字里行间都是刺。
沈清窈盯着那束花，忽然觉得很可笑。白露薇的消息这么快，说明她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是从陆凛那里听说的？还是另有渠道？
她拿起花瓶，径直走向后院。
梨园的后院有个小池塘，养着几尾锦鲤。沈清窈站在池塘边，毫不犹豫地把整束花扔了进去。
白玫瑰在水面上散开，像一场仓促的葬礼。
“太太！”张妈追出来，吓了一跳，“这花……”
“我不喜欢白玫瑰。”沈清窈平静地说，“以后送到家里的花，没有我的允许，直接处理掉。”
张妈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温顺的女主人。
沈清窈转身回屋，给白露薇回了条消息：【花收到了，谢谢。不过我对玫瑰过敏，以后不必破费。】
点击发送。
然后把白露薇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上楼换衣服。今天要去医院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还要去律师事务所找陈宥——既然工作确定了，离婚的事也该正式提上日程。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她迈出了第一步。
陈宥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堆满卷宗，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恭喜。”陈宥听完她的情况，真心实意地笑了，“国家歌舞剧院，很厉害。”
“谢谢。”沈清窈握着一次性纸杯，指尖感受到热水的温度，“陈律师，我现在有工作了，是不是……可以正式考虑离婚了？”
陈宥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起来：“沈小姐，我必须再次提醒您，即使您有收入，离婚依然会非常艰难。陆家的律师团队是全国顶尖的，而且那份婚前协议……”
“我知道。”沈清窈打断他，“但我想试试。”
她打开包，拿出一个笔记本，推到陈宥面前：“这是我整理的，这三年来的一些……细节。”
陈宥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记录的是日期和事件：
· 2021.3.15 陆凛醉酒晚归，吐在地毯上，我清理到凌晨三点。他醒来后说“这是你应该做的”。
· 2021.7.22 我发烧39度，打电话给他，他说在开会。我自己叫车去医院，确诊肺炎。
· 2022.1.10 他生日，我做了蛋糕等到凌晨，他没回来。第二天蛋糕被保姆当垃圾扔掉。
· 2022.5.6 在医院陪母亲，他打电话让我送文件去公司。那天暴雨，我淋湿了，文件也湿了，他在会议室让我“出去”。
· 2022.9.30 白露薇来家里，当着我的面说“阿凛说娶你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他当时在场，没有否认。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