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被月光染成银蓝色的仲夏夜之后,城堡的主人似乎对霍因海姆的戒心逐渐消融。
或许是因为霍因海姆被亚尔林轻易吓得失态,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地位已经完全稳固。
现任金狮家族的族长菲尔兹*巴因克确信,那个被囚禁多年的孩子已经不再构成威胁。
于是,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霍因海姆被带离了那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安置在城堡外围村庄的一间简陋木屋里。
木屋的主人是一对年轻的兄妹,温格和艾妮雅。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平民不配拥有姓氏。
温格是个沉默寡言的铁匠,终日与炉火为伴,锻造着粗糙却实用的农具。
他强壮有力的手臂上,布满了烫伤的疤痕。
妹妹艾妮雅则在村口的"黑山羊"酒馆工作,过分精致的面容和发育异常丰满的身体有别于一般平民。
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闪烁着不安分的光芒。
霍因海姆趁着两人白天工作的机会,将记录着羊皮纸内容的纸铺在吱呀作响的木桌上,借着阳光反复研究。
令人奇怪的是,那张看起来像是记载着禁忌知识的羊皮纸,似乎只是一份烹饪指南。
详细描述了如何通过特定的烹饪手法,将怪物的血肉转化为能赋予食用者超凡力量的食物。
这,似乎是一种名叫猎魔人的超凡存在,获得力量的方法。
接着,霍因海姆的手指轻轻抚过白色封面的《命运之书》。
封面上的血迹,似乎已经干涸凝固。
"命运之书..…."
据他猜测,这很可能是某个被遗忘的古代神灵的遗物。
这位神灵以玩弄凡人的命运为乐,就像孩童喜欢撕碎自己的玩具一般。
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东西,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霍因海姆也不敢轻易翻开它。
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按照书上的预言走。
他,不想变成某个神灵的傀儡。
……
某个潮湿的夜晚,艾妮雅带回了一包用粗布包裹的肉块。
在昏黄的油灯下,那些暗紫色的肉块表面泛着奇异的光泽,隐约可见细密的鳞片纹路。
"酒馆今天宰了头沼泽兽。"
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话里带了明确的暗示:"老汤姆说这玩意的肉能壮阳。"
霍因海姆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正是羊皮纸上记载的"鳞甲沼泽潜伏者"的肉,一种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水生怪物。
如今,随着世间超凡力量的盛行,这些曾经恐怖的生物,竟沦为了平民餐桌上的野味。
霍因海姆花了一个铜币,在鳞甲沼泽潜伏者变成艾妮雅汤锅里的主菜前,切下来一部分。
按照羊皮纸上的指示,霍因海姆开始了特殊的烹饪仪式。
他先将肉块浸泡在掺有月长石粉末的醋液中,看着那些鳞片在酸性液体中缓缓脱落,露出下面泛着荧光的肌肉组织。
当加入碾碎的夜茄草时,锅中的液体突然沸腾起来,散发出类似腐烂海藻的刺鼻气味。
艾妮雅好奇的凑过来,却被那股气味呛得连连后退。
"诸神在上!"
她咳嗽着说:"这比沼泽兽活着时候的味道还要可怕。"
温格从铁匠铺回来时,正看见霍因海姆往冒着紫色蒸汽的锅里撒入最后一种香料,从城堡花园偷摘来的黑色蛇眼曼陀罗花蕊。
三个小时后,一锅粘稠的、不断变换颜色的浓汤完成了。
表面浮动的油膜形成诡异的图案,时而像扭曲的人脸,时而像伸展的触须。
霍因海姆本想找个人来试试这个食物的效果。
但是,看到兄妹俩一脸嫌弃的样子,霍因海姆直接放弃了这个念头。
最终,霍因海姆鼓起勇气,舀起一勺颤动的胶状物,在兄妹俩惊恐的注视下送入口中。
他之所以那么急切的想要获得超凡力量,是因为那个神秘空间里那些邪恶队友带来的巨大压力。
他心底很清楚,只能唬住祂们一时,不可能唬住祂们一世。
一无所有的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底牌,迟早会被祂们找到并杀死。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冒一些风险才行。
胶状物吞进肚子的刹那间,霍因海姆的视野被一片刺目的紫光淹没。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深水下的冰冷黑暗,鱼群游过肋骨的触感,对月光的病态渴望。
霍因海姆感到自己的骨骼在重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温格和艾妮雅正惊恐的后退。
在他们眼中,贵族公子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沼泽兽特有的竖直瞳孔。
"力量..….我感受到了……力量!"
霍因海姆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他抬起头看向艾妮雅,视线竟然穿透了衣服,清晰的看到她全身的隐秘。
“咳咳。”
霍因海姆只能用轻咳来掩饰自己的失态:“想不想我拥有了只有猎魔人才能拥有的力量。”
艾妮雅的眼中燃起了危险的渴望。
而温格却皱起眉头:“无法控制的力量,不但会害死自己,也会害死别人。”
但艾妮雅显然不这么想。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第十二下时,月光透过橡树枝叶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影子时,艾妮雅悄悄推开了霍因海姆的房门。
她赤着脚,身上只裹着一件薄纱。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曲线玲珑的身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教我获得力量的方法。"
她的喘息带着诱人的甜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纠缠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床底下的命运之书正在无声的翻动。
原本清晰的预言文字开始扭曲重组,新的命运轨迹正在黑暗中悄然成形。
第二天清晨,温格在院子里劈柴时,恰好看见妹妹扶着墙,走路时明显不适的拧着腿,从霍因海姆的房间溜出来。
看着她的脖颈上还留着可疑的红痕和眼中兴奋的光芒,铁匠沉重的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当兄妹俩各自去忙活生计时,霍因海姆披上斗篷,悄悄前往村外那个被常青藤覆盖的哨塔。
据他所知,那里是附近猎魔人最后一个公开的据点。
他需要弄清楚,这份能赋予凡人怪物力量的食谱,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哨塔里爬满了藤蔓,仅存的几个年迈的老人正在闲聊。
当霍因海姆问及食谱时,他们只是发出嘶哑的笑声。
"食物?"
一个老猎魔人哈哈大笑:"我们猎魔人只喝魔药..….喝下它…...就能看见...…杀死那些东西...…"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指向霍因海姆身后的虚空:"它们一直在看着我们!"
霍因海姆扭头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却只看到飘动的雾气。
他转头回来,却发现那几个老人已经消失不见。
“猎魔人猎杀怪物,自己却越来越像怪物。"
果然和莉莉娅说的一样,猎魔人都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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