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仁杰一脚踏出车门,皮鞋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微脆响。他左手托住手机,镜头正对前方——画面里,五名壮汉呈扇形围住华天行,举起铁棍要行凶,华天行背脊笔直,衣角在风里微微扬起,像一杆未出鞘却已蓄势待发的枪。
“住手!”路仁杰大声阻止,“我已经报警,不想进拘留所的,现在立刻滚!”
可惜他今天没带枪,但眼神比枪口更冷。这不是虚张声势,他不能让华天行独自应对,毕竟他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更不能让赵彪躲在幕后,把黑锅甩给几个替死鬼。
那胖子肚腩高耸、趾高气扬的样子,不过是赵彪手里一颗棋子;真正惩罚的,是指使人赵彪。
“报警?”胖子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鼓胀的肚子,“钱局长是我老板的舅舅!你报啊,我倒要看看110接线员敢不敢派车来城关南头!”
华天行没回头,只侧脸对路仁杰道:“杰哥,全程录像。赵彪指使他们堵我,扬言‘打断我的腿’;公安局长是他舅舅,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免死金牌。今天我要是断条腿、少根骨头,赵彪就是第一责任人——这话,你录清楚。”
一辆外地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一边,下来一个身穿牛仔装,扎马尾辫的女孩,瓜子脸上一双灵动的眼睛,兴趣盎然的看着眼前的局面,她问华天行,“要帮忙吗?”
华天行摇摇头,他不认识这个一副英气的女孩。
“你又是谁?华天行的帮手?就你!”胖子不嫌多事,几个手下看着陌生的俊俏女孩儿嘎嘎的大笑。
华天行一步跨到女孩面前,“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钱露露惊诧的看着华天行挺拔的后背,这人还会轻功!
胖子没看出华天行的深浅,不想再浪费时间,终于撕下伪装,脸涨成猪肝色,“给我上!废了他!”
话音未落,华天行动了。
左脚点地,身形微沉,一记侧闪避开当头砸下的铁棍,棍风擦耳而过,带起一阵刺痒。他右膝猛提,撞中左侧打手小腹,那人闷哼倒地,蜷成虾米。不等第二人挥棍再攻,华天行欺身而上,左手扣腕、右手夺棍,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铁棍入手刹那,他旋身横扫——“嘭!”一声闷响,第三名打手左小腿骨应声错位,整个人歪斜跪倒,惨嚎撕裂空气:“啊——!我的腿!快救我!!”
剩下两人僵在原地,铁棍垂地,手心全是汗。有人悄悄后退半步;胖子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暴起,我C,这哪是傻子?这是山林里养出来的野猪!
“谁跑——”华天行将铁棍横举胸前,双臂发力,肌肉虬结如钢索绷紧,“我打断他的腿!”
他手里的那根沉甸甸的铁棍,在他手中缓缓拧转、变形,最终盘成一道狰狞麻花。
正感无趣要回车里准备离开的陌生女孩停下脚步,小嘴微张,明眸紧紧盯着华天行手上的铁棍,这小子有意思!
她走到华天行面前,伸出肉嘟嘟的手来,“认识一下,我叫钱露露,某炮兵学院的学生。”
“华天行,农民。”华天行大手一握。
胖子头皮发麻,惹祸了。这傻行儿厉害,这个女孩儿好像也不简单。
他双腿发软,裤裆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娘哎!这人不是人,是铁打的!
“误会!天行兄弟,纯属误会!”胖子扑通跪地,膝盖砸得尘土飞扬。
“对对对!我们闹着玩呢!”另外几人也慌忙扔掉铁棍,额头磕向地面,“天行哥,大人大量,饶我们一回!”
华天行冷笑:“闹着玩?他的腿都断了,你们管这叫玩笑?”他目光扫过五张惨白的脸,最后钉在胖子脸上,“我不问你们的靠山还有谁。现在,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每人自断一腿——包括你;第二,五万块一条腿,少一分都不行。”
没人再敢说话。钱从口袋里哗啦掏出,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可加起来才三万多点,差的多。
胖子抖着手拨通赵彪电话,声音发颤:“彪哥!出事了……,你再不来,我们就把你供出去!你舅舅保不住我们,也保不住你!”
电话那头传来赵彪的怒骂声,“笨蛋,你们全是饭桶!”
钱露露秀眉蹙起,鄙夷不屑的瞪一眼华天行,“财迷,空有一身武力,三观不正,难成大气。”她扭头开车离开,这样的草根子弟,她见到的太多了,禁不起一点权利和金钱的诱惑。
路仁杰皱眉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一时想不起来,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十五分钟后,警笛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在巷口急刹停驻。马志刚跳下车,制服笔挺,气势恢宏,他接到110电话时,从家里急匆匆赶来;马晴得知情况,紧随其后,她发丝微乱,眼底全是担忧和焦灼。
“怎么回事?”马志刚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华天行身上,语气硬得像块生铁——这小子,前晚欺负他妹妹,如今倒在这儿演全武行?挨打不亏!
马晴已冲到华天行身边,急切检查他手腕、肩膀、后颈:“行儿?伤哪儿了?说话!”
路仁杰上前一步,语速平稳:“志刚,赵彪指使这几人持械围堵天行,扬言要打断他的腿。我有全程录像,铁证如山。其中一人左腿骨折,已昏迷。另外几人当场认罪,愿私了赔款。”
马志刚眯起眼,弯腰拾起那根麻花铁棍,指尖抚过扭曲纹路,抬眸盯住华天行:“你会功夫?”
“嘿嘿,小时候跟一个要饭的老人学的。”华天行挠挠头,忽然压低声音,“志刚哥,赵彪舅舅是你顶头上司。你要怕事,现在调头走,我绝不拦。”
马志刚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你将军有用吗?怕事我就不会穿这身衣服来。”他转身一脚踹翻胖子,手铐“咔哒”锁死,“你们涉嫌故意伤害未遂、寻衅滋事、包庇纵容——够判三年起步。”
胖子瘫软在地,哭嚎:“马队!我们决定私了!每人五万!求您高抬贵手!”
“私了?”马志刚冷笑,“你们想用钱买命?这也是违法。”
“你倒会做生意。”他斜睨华天行。
华天行嘿嘿笑,“我晴姐去乡里上班不方便,刮风下雨的,大家伙太热情,正在凑点钱给她买辆车。”
胖子急忙接话,“对对对,我们就是看晴姐上班辛苦,帮一个小忙。”
马晴眼圈一热,伸手攥住华天行胳膊,声音轻柔却坚定:“行儿,我不要车……只要你平安就好。”
马志刚望着妹妹泛红的眼角,喉结动了动,终是叹了口气。这个傻妹妹太诚实,被傻行儿吃得死死的。
他松开手铐,转身走向警车:“我去抽支烟。”——意思很明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志刚哥,给我一支。”华天行嬉笑着凑近。
“你毛都没长齐抽什么烟?没有。”
路仁杰适时解围,掏出一包中华烟,给二人散烟,火机“啪”地打亮。
他拉着马志刚坐进警车后排,车窗半降,烟雾缭绕中,静等赵彪和他那位“舅舅”登场。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