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彪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像被毒蜂蛰中咽喉,暴跳而起:“你敢威胁国家干部子弟?来人!铐走!送派出所!”
门口两个跟班应声扑上。华天行甚至没弯腰,只上前半步,左手擒腕、右手锁肘,反拧一送!两人腾空而起,划出两道狼狈抛物线,“噗通”“噗通”砸进院角猪圈。那头养了三年的老母猪受惊狂窜,拱着泥浆嗷嗷乱叫,溅起腥臭水花。
两人瘫在粪水里,裤腿糊满草屑与秽物,牙齿咯咯打颤:“妈呀……这哪是傻子?这是人形坦克!”
赵彪早退到院中,双腿打摆子,嘴上仍硬:“你打人!我要报警!”
“你私闯民宅、毁坏大门、恐吓家属、聚众行凶。”华天行嗤笑一声,缓步逼近,“报警?该报的,是我。赵彪记住了:再骚扰我家人,再打马晴主意,他们,就是你的下场。我数三声你给我滚蛋,否则你就和我家的老母猪睡在一起吧,”他竖起食指,语速缓慢如宣判,“一。”
赵彪喉结剧烈滚动,眼角抽搐。
“二。”
他猛地转身,撞开院门,踉跄奔向门外那辆黑色轿车。
“你等着!我早晚把你钉死在铁窗里!”引擎咆哮,倒车、甩尾、扬尘而去,两个手下,被他彻底遗弃在猪圈里。
二人挣扎爬出,浑身腥臭,对着华天行点头哈腰赔罪,又慌忙掏出身上仅有的几张百元钞票塞过去,互相搀扶着溜出院墙,边走边骂:“赵总真他妈不讲义气!蹽得比兔子还快!”
堂屋内,鸦雀无声。
华启智攥紧又松开的手心全是汗;王慧兰下意识捂住嘴,指尖发颤;三个姐姐张着嘴,像三尾刚离水的银鳞鱼。路仁杰静默片刻,缓缓颔首,唇角浮起一丝赞许笑意。
华天行拾起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转身一笑:“妈,这是我赚的第一笔钱,孝敬您的买菜钱。”
又看向姐夫,目光清亮:“杰哥,我这摔跤术……够不够资格当兵?”
路仁杰怔了三秒,一拍大腿,朗声大笑:“够资格!绝对够!”他当即掏出手机,拇指重重按下拨号键,“我这就打给武装部张部长,让他亲自来接人!”
华天行摇头,语气沉稳:“不急。爸,您再跑一趟马叔家,把赵彪上门闹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我华天行确实犯过错,但轮不到外人骑在我家人头上撒野!他若再敢踏进我家门槛一步,我就亲手摔断他的腿。”
华启智挺直了佝偻多年、早已被生活压弯的脊梁,眼中竟迸出久违的光亮:“好!爸这就去!”他推门而出,步履铿锵,背影利落如风,恍若当年那个在边防线上扛枪站岗的年轻老兵。
王慧兰眉头紧锁,声音里裹着担忧:“行儿,赵乡长可不是善茬……”
“妈。”华天行轻声截住话头,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一个管田亩补贴的小乡长,管得了政策,管不住我的拳头。他若敢动爸一根头发,”他抬眼望向院外,远处麦浪在暮色中起伏翻涌,“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看把你能的!刚‘醒’来就惹祸!”王慧兰嘴上嗔怪,眼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路仁杰笑着拍胸脯:“妈,放心。乡里新来的乔书记刚上任半年,作风硬朗、处事清明;再说,真有人胡来,我这个县武装部干事也不是摆设。”
话音未落,三姐妹已围拢过来。
大姐华天秀捏着他结实的手臂,指尖微顿:“这肌肉哪来的?藏了十年?还是偷偷练了?”
二姐华天丽干脆吊在他右臂上晃悠:“单杠练的?引体向上做多少个?”
三姐华天云更绝,铆足劲儿抱住他大腿猛拽,脸都憋红了:“你是不是偷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一‘醒’就这么横?!”
华天行纹丝不动,只嘴角微扬。
王慧兰望着满屋鲜活热气,摇头失笑,转身扎进厨房:“行了行了,开火做饭!”
灶膛里柴火噼啪跃动,锅碗轻撞叮当清响。院中,华天行接过姐夫递来的烟,深深吸了一口,青白烟雾缓缓升腾,映得他眉骨凌厉、眼神清醒而锐利。
路仁杰压低嗓音:“我不问你装傻十年为什么。但以你这身手、这气度,窝在村里,是埋汰人才。”
华天行没解释,只目光郑重地落在姐夫脸上:“姐夫,家里交给你,我放心。你有才、有资历、更有担当,也该提一级了。”
路仁杰眸光一亮,胸膛微挺:“托弟弟的福,争取明年上正科。”
“如果我在部队表现优异,你作为推荐人,组织上会不会重点考虑?”
“那当然!”路仁杰朗声一笑,“你可是我们全家的福星。”
正说着,院门轻响,华启智背着手踱进来,脸上轻松舒展,连皱纹都舒展了几分:“行儿,我和你马叔说清了。马晴当场否认和赵彪有任何关系;今天这事,你马叔压根不知情,他已亲自打电话给赵乡长,赵彪至少得老实一阵子。”
“爸,别担心。”华天行起身,语气笃定,“我走后,姐夫会盯着他。再敢骚扰,直接找人收拾。”
饭毕,华天行伸手:“二姐,借手机用下。”
华天丽递过去,探头一瞥屏幕,他正飞快编辑短信:“晴儿,今晚十二点,等我。”
“你还会打字?这也是马晴教的?你疯啦?”她嗓子压得极低,眼底全是惊愕,“她哥可是刑警队副队长!”
“所以才赶在走前见最后一面。”他拇指悬停半秒,果断按下发送。
马晴回得极快:“不行!我哥刚回来!你敢胡来,他关你三个月都算轻的。”
华天行没回,将手机还给二姐:“姐,明天给我买部新手机,办张卡。”
“好。”
手机又一震,马晴发来第二条。华天丽扫了一眼,朝弟弟眨眨眼,“我是天丽。”
马晴飞快回复:“天丽,看好行儿,让他好好休息。”
她收起手机,凑近低笑:“你呀,装傻装得比谁都像,撩妹倒是一点不傻,她可比你大六岁。”
华天行伸出两根手指,唇角微勾:“两块金砖。”
“这你都懂?”
他静立门前,天气变晴,晚霞如水漫过青瓦檐角,静静勾勒出他下颌线冷峻分明的轮廓。
华天丽轻轻一叹,那个曾被全村喊“傻子”的弟弟,真的长大了。不是懵懂,而是清醒;不是退让,而是蓄势。
她侧身对三妹使了个眼色:今晚寸步不离。 明天一早,拉他去县城,远离是非,也远离那个危险又诱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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