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寺的晨光里,苏书生捧着那幅《心经》,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望着范闲和海棠朵朵,终于咬牙道出了深藏的往事。
那仇家姓柳,是江南的盐商巨富。当年苏家老太爷官拜太傅,因弹劾柳家走私贩盐、囤积居奇,惹得柳家怀恨在心。后来苏家遭逢变故,家道中落,柳家却趁势崛起,不仅吞并了苏家的产业,还暗中勾结飞雀帮,处处针对苏家后人,就是想让苏家永世不得翻身。
“柳家现任家主柳乘风,心狠手辣,手段阴毒。”苏书生声音发紧,“飞雀帮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刮去题跋,也是想断了我赎回传家宝的念想。”
范闲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好一个赶尽杀绝。这柳乘风,倒是会做生意,连阴私勾当都做得这般滴水不漏。”
海棠朵朵沉吟道:“柳家是江南望族,盐铁生意遍布半壁江山,背后怕是还有朝堂势力撑腰。我们若是贸然动手,怕是会惹来麻烦。”
“麻烦?”范闲挑眉一笑,“我范闲这辈子,就没怕过麻烦。再说,路见不平,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正说着,王启年的声音突然从寺门外传来:“范公子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王启年带着几个监察院的黑衣人,大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卷宗,扬了扬道:“我查了柳家的底,果然和工部侍郎李嵩有勾结。李嵩收了柳家的好处,纵容他们走私贩盐,中饱私囊。”
范闲眼睛一亮:“这么说,李三和柳乘风,还是一伙的?”
“正是。”王启年点头,“李三在秦淮河畔强抢民女,背后也有柳家的影子。这两人一官一商,沆瀣一气,早就该好好清算清算。”
几人正商议对策,寺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群家丁模样的人,簇拥着一顶华丽的轿子,停在了栖霞寺门口。轿帘掀开,走下来一个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柳家家主柳乘风。
柳乘风身后跟着飞雀帮的刀疤脸帮主,两人一进寺门,就看到了范闲和海棠朵朵。柳乘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出声:“没想到,竟还有京都来的贵客,掺和我江南的闲事。”
范闲抱臂而立,痞气十足:“柳家主客气了。我这人就爱管闲事,尤其是见不得有人仗势欺人,为祸一方。”
柳乘风脸色一沉,目光扫过苏书生怀里的《心经》,眼中闪过贪婪:“苏小子,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苏书生将《心经》护在怀里,昂首道:“柳乘风,这是我苏家的传家宝,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柳乘风嗤笑一声,“你苏家的一切,早就该是我的!今日这《心经》,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刀疤脸就带着飞雀帮的人扑了上来。王启年一挥手,监察院的黑衣人立刻迎了上去。栖霞寺的庭院里,瞬间刀光剑影,喊杀声四起。
海棠朵朵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直逼柳乘风。柳乘风也是个练家子,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扇骨竟是精钢所铸,开合之间,带着凌厉的劲风。两人交手数合,柳乘风渐渐落了下风,额头渗出冷汗。
范闲则盯上了刀疤脸,匕首翻飞,专挑他的破绽下手。刀疤脸的鬼头刀虽然凶悍,却抵不过范闲的灵活身法,几个回合下来,就被范闲一脚踹倒在地,匕首抵住了咽喉。
“服不服?”范闲笑眯眯地问道。
刀疤脸脸色惨白,连连点头:“服了!服了!”
柳乘风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他虚晃一招,转身就想逃。海棠朵朵岂会给他机会,足尖一点,飞身跃起,长剑直指他的后心。
就在这时,秦淮河畔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笛声婉转,却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柳乘风听到笛声,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大喊道:“救兵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画舫顺着河水缓缓驶来,画舫上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正手持玉笛,吹奏着乐曲。那女子面容清丽,眼神却冰冷如霜,正是黑风寨的寨主黑鹰!
原来黑鹰那日在楼兰王宫侥幸逃生,竟辗转来到了江南,还和柳乘风搭上了线。今日她本是来和柳乘风交易,没想到竟遇上了这场混战。
黑鹰的笛声越来越急,画舫上突然跃下十几个黑衣杀手,个个武功高强,朝着范闲等人扑来。
“又是你!”范闲看到黑鹰,眉头微皱,“真是冤家路窄。”
黑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范闲,海棠朵朵,那日楼兰王宫之仇,今日我便要一并讨还!”
她玉笛一挥,杀手们的攻势愈发凌厉。监察院的黑衣人渐渐有些招架不住,王启年也被两个杀手缠住,难以脱身。
范闲和海棠朵朵背靠背站着,匕首与长剑齐出,堪堪挡住了黑鹰的攻势。
柳乘风趁机爬起来,躲到黑鹰身后,得意洋洋地喊道:“范闲,海棠朵朵,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夕阳西下,秦淮河的水波染上了一层血色。画舫对峙,旧怨新仇交织在一起,一场更大的厮杀,已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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