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敲打着画舫的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官差们的长刀划破雨幕,寒光凛冽,将画舫围得水泄不通。李三躲在官差身后,脸上满是怨毒:“两个人,竟敢伤我!今日定要让你们尝尝牢狱的滋味!”
范闲挑眉,将茶杯搁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笑得漫不经心:“牢饭?我倒是想尝尝,就怕你们工部侍郎府,担不起诬陷良民的罪名。”
为首的官差头目冷哼一声,长刀直指范闲的咽喉:“休要狡辩!光天化日之下殴打朝廷命官家眷,已是重罪!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
海棠朵朵身形微动,挡在范闲身前,长剑出鞘半寸,泠泠剑光映着她清冷的眉眼:“想抓人,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官差们被她的气势震慑,竟一时不敢上前。李三见状,急得跳脚:“你们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出了事,我爹一力承担!”
头目咬了咬牙,挥手喝道:“拿下他们!”
官差们呐喊着冲了上来,长刀劈砍的劲风裹挟着雨气,扑面而来。范闲侧身避开,匕首寒光一闪,格开刺来的长刀,手腕翻转间,已经卸了对方的兵器。海棠朵朵的剑法更是利落,剑光如行云流水,所过之处,官差们的长刀纷纷落地,手腕被剑气划伤,疼得连连后退。
不过片刻,就有大半官差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可官差人数众多,倒下一批,又有一批冲上来,一时竟难以脱身。
苏婉儿看着眼前的混战,急得眼圈发红。她咬了咬唇,突然转身走到案前,抱起那把琵琶。老妇人惊呼道:“婉儿,你做什么?”
苏婉儿没有回头,指尖轻抚过琵琶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恩公遇险。”
话音落下,一串清越的琴音突然从画舫中流淌而出。琴音起初轻柔,如春雨拂过柳枝,渐渐的,却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凛然正气。雨幕中的官差们听到琴音,动作竟渐渐迟缓下来,脸上露出迷茫之色。
范闲听得一怔,随即笑道:“好一曲《广陵散》,果然有风骨!”
这《广陵散》本就慷慨激昂,诉尽侠肝义胆。苏婉儿的琴技本就精湛,此刻更是将满腔的愤懑与感激融入其中,琴音直透人心。那些官差本就是被李三威逼利诱而来,并非真心作恶,此刻被琴音触动,竟有些犹豫起来。
头目见状,怒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他说着,挥刀朝着海棠朵朵砍去。海棠朵朵侧身避开,长剑反手一挑,正中他的手腕。头目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插进船板里,嗡鸣不止。
范闲趁机跃上船头,扬声道:“诸位!你们本是守护一方百姓的官差,为何要助纣为虐,帮这恶少欺压良民?!”
他的声音清亮,盖过了雨声与琴音。官差们面面相觑,眼中的迷茫更甚。
“这李三在秦淮河畔作恶多端,强抢民女,欺压商户,你们难道不知?!”范闲继续喝道,“今日你们助他作恶,他日东窗事发,工部侍郎府岂能保你们周全?!”
官差们的脸色愈发难看,有人悄悄收起了刀。李三见状,气得暴跳如雷:“你们反了不成!我爹是工部侍郎!你们敢不听我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雨幕中,一队身着黑衣、腰佩“鉴”字令牌的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王启年。
王启年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厉声喝道:“住手!京都监察院在此!”
官差们听到“监察院”三个字,脸色骤变,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李三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上,嘴里喃喃道:“监察院……怎么会是监察院……”
王启年走到画舫前,对着范闲和海棠朵朵拱手笑道:“范公子,海棠姑娘,别来无恙?”
范闲挑眉:“王大人怎么会来江南?”
“奉旨巡查江南吏治。”王启年说着,目光落在瘫软的李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想到刚到秦淮河,就遇上这等恶事。李侍郎教子不严,纵容子弟为祸一方,这笔账,我定会好好算算。”
他挥手喝道:“将李三拿下!其余官差,全部带回衙门候审!”
黑衣人手起刀落,将李三和官差们尽数押走。雨幕渐歇,天边露出一抹微亮的霞光。
苏婉儿抱着琵琶,走到船头,对着三人盈盈一拜:“多谢三位侠士相救。”
王启年摆了摆手,笑道:“姑娘不必多礼,惩治恶徒,本就是分内之事。”
范闲看着天边的霞光,伸了个懒腰:“这下,江南的风雅事,总算是能好好享受了。”
海棠朵朵收剑入鞘,眉眼间染上一丝笑意。画舫外,秦淮河的水波缓缓流淌,两岸的杨柳依依,烟雨朦胧,一派江南好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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