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山的晨光刚漫过窗棂,别院的门就被人急促地敲响。范闲警惕地摸向匕首,海棠朵朵也握紧了剑柄,直到门外传来沈明轩带着喘息的声音:“范兄!是我!快开门!”
范闲松了口气,过去拉开门。沈明轩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手里还攥着一张告示:“出事了!林慎之那老狐狸动手了!”
范闲接过告示一看,顿时乐了,又忍不住骂了句:“好家伙,这老小子够不要脸的!”
告示上白纸黑字,写着范闲和海棠朵朵是北齐派来的奸细,潜入南庆盗取漕运机密,还煞有介事地列了“罪证”——几封伪造的北齐密信,甚至还有一枚刻着海棠朵朵名字的玉佩仿品。告示末尾,林慎之以户部尚书的名义下令,悬赏万两黄金捉拿两人,格杀勿论。
“这玉佩仿得真糙,”范闲捏着告示上的玉佩拓印,撇嘴道,“海棠姑娘的玉佩纹路比这精致多了,林慎之怕不是找了个街边摆摊的刻的。”
海棠朵朵瞥了眼拓印,眉头紧锁:“他这是釜底抽薪。先把我们钉死成北齐奸细,就算我们拿出账本,旁人也会以为是北齐伪造的诬陷之词。”
“不止,”沈明轩喘匀了气,补充道,“林慎之还调了京兆府的兵,把栖霞山围了个水泄不通!说是要‘清剿奸细’,实则是冲着你们手里的账本而来。现在山里到处都是官兵,你们根本出不去!”
范闲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却亮得惊人:“围山?好啊,他以为这样就能瓮中捉鳖,倒是省了我们找他的功夫。”
海棠朵朵看向他:“你有主意了?”
“当然,”范闲咧嘴一笑,凑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林慎之不是说我们是北齐奸细吗?那我们就‘做实’这个身份。沈兄,你在金陵人脉广,帮我个忙——把账本里涉及的那些官员名单,悄悄透给他们本人。就说,林慎之要拿他们当替罪羊,等抓到我们,就把通敌的黑锅扣在他们头上。”
沈明轩一愣:“这能行吗?那些官员都是林慎之的同党,怎么会反过来帮我们?”
“同党?”范闲嗤笑一声,“他们不过是被林慎之拿住了把柄,或是贪了点好处,才跟着站队。如今林慎之要卸磨杀驴,他们能坐以待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保命可比站队重要多了。”
海棠朵朵眼睛一亮:“借力打力。让那些被牵连的官员去对付林慎之,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聪明!”范闲打了个响指,又道,“还有,你再散布个消息,就说北齐的‘援军’已经到了栖霞山脚下,林慎之围山的举动,怕是要引发两国争端。京兆府的兵大多是本地人,谁愿意为了林慎之的私欲,搭上自己的性命?”
沈明轩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高!范兄你这招太绝了!我这就去办!”
他匆匆离去后,海棠朵朵看着范闲,忍不住道:“你这脑子,不去朝堂搅风搅雨,倒是可惜了。”
“去朝堂?”范闲夸张地打了个哆嗦,“天天对着一群老狐狸勾心斗角,多没意思。还是江湖自在,喝酒打架,快意恩仇。”
话音未落,院外就传来了官兵的喊话声:“里面的北齐奸细听着!速速交出密函,束手就擒!否则,我们就要放火烧山了!”
海棠朵朵脸色微变:“他们真敢放火?”
“有什么不敢的,”范闲冷笑,“林慎之现在急红了眼,怕是连栖霞山烧个精光都不在乎。”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只见山下火光点点,官兵们正往枯枝败叶上浇煤油,显然是真的准备放火。
“不能再等了。”海棠朵朵握紧长剑,“我去引开他们,你带着账本从后山走。”
“说什么傻话,”范闲拉住她,翻窗而出,“要走一起走,要打一起打。再说了,好戏才刚开场,怎么能少了我这个主角?”
两人刚跃到屋顶,就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混乱的争吵声。范闲探头一看,忍不住笑了:“来了。”
只见一群身着官服的人,正和京兆府的将领争执不休,看那些官服的品级,正是账本上记录的那些官员。他们吵着要撤兵,说围山会引发两国争端,还指责将领“滥用职权,为虎作伥”。
京兆府的将领被吵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管山上的动静。而那些原本严阵以待的士兵,也开始窃窃私语,军心涣散。
“走!”范闲拉着海棠朵朵的手,两人身形如燕,朝着后山的方向掠去。
后山的守卫本就薄弱,此刻更是被山下的混乱吸引了注意力。两人轻松地避开守卫,钻进了密林深处。
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浓烟滚滚。范闲回头一看,笑道:“看来林慎之真的放火了,可惜啊,烧的是他自己的退路。”
海棠朵朵看着他被烟火映亮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弧度。
两人一路疾行,直到远离了栖霞山,才停下脚步。范闲掏出怀里的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现在,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他抬头看向金陵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这场由林慎之挑起的风波,终究要由他亲手画上**。而金陵城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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