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金陵城的街道上就响起了车轮滚动的声响。范闲和海棠朵朵扮作一对寻常的贩货夫妻,推着一辆堆满布匹的独轮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城南的“裕丰钱庄”走去。
裕丰钱庄的门面气派,朱红大门配着铜环,门楣上挂着烫金匾额,门口站着两个身着短打的护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往来行人。范闲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对海棠朵朵道:“瞧见没?门口那俩护卫,腰间的弯刀和影阁的制式一样,林慎之这老狐狸,果然把钱庄看得跟命根子似的。”
海棠朵朵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钱庄斜对面的茶楼:“先去那边盯着,等他们动手。”
两人推着车拐进茶楼,选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和两碟点心。范闲假装喝茶,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裕丰钱庄的大门。
辰时刚过,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了钱庄门口。从车上下来三个身着黑衣的汉子,为首的正是昨夜偷走密函的影阁杀手。他们和门口的护卫低语了几句,便被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
“来了。”范闲精神一振,放下茶杯,“看来林慎之是真信了密函上的话,这是派人来取账本了。”
海棠朵朵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声音清冷:“钱庄里肯定还有埋伏,咱们得等他们内讧,再坐收渔翁之利。”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钱庄里就传来了兵器碰撞的脆响和怒喝声。紧接着,几个影阁杀手狼狈地从里面冲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手持砍刀的钱庄护卫,双方在街道上大打出手。
“好家伙,这就打起来了?”范闲看得津津有味,“看来这钱庄掌柜也不是吃素的,没乖乖把账本交出去。”
海棠朵朵站起身:“时机到了,走。”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如离弦之箭,从茶楼二楼跃下,直奔钱庄大门。门口的护卫和影阁杀手打得正酣,没人注意到这两个不速之客。范闲和海棠朵朵趁乱溜进钱庄,直奔后院的金库。
金库的大门紧锁着,范闲从怀里掏出一串铁丝,鼓捣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锁就开了。他得意地冲海棠朵朵挑了挑眉:“论开锁,我可是行家。”
金库内堆满了金银珠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范闲却视而不见,目光落在角落的一个铁箱上。他走上前,打开铁箱,里面果然放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找到了!”范闲拿起账本,刚要翻看,金库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脸色阴沉得可怕——正是裕丰钱庄的掌柜!
“敢闯我的金库,找死!”掌柜怒吼一声,匕首直刺范闲的胸口。
海棠朵朵眼疾手快,长剑出鞘,挡住了匕首。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和匕首的寒光交织,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范闲趁机翻看账本,越看越心惊。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林慎之多年来贪墨的漕运粮草数目,以及输送给北齐长公主的明细,甚至还有他收买朝廷官员、暗杀异己的记录,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好家伙,这林慎之的胆子可真够大的!”范闲低骂一声,将账本揣进怀里,“海棠姑娘,别跟他耗了,走!”
海棠朵朵闻言,剑招陡然变快,一剑挑飞了掌柜的匕首,然后虚晃一招,拉着范闲就往外冲。
掌柜又惊又怒,大喊道:“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钱庄里的护卫听到喊声,纷纷围了上来。范闲和海棠朵朵背靠背站着,范闲手里握着匕首,海棠朵朵手持长剑,两人默契十足,硬是从护卫的包围圈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街道上的影阁杀手和钱庄护卫还在混战,范闲灵机一动,扯着嗓子喊道:“影阁的人抢了账本!钱庄的兄弟们,别让他们跑了!”
这话一出,原本混战的双方立刻将矛头指向了影阁杀手。钱庄护卫怒吼着扑向影阁杀手,影阁杀手腹背受敌,顿时乱了阵脚。
范闲和海棠朵朵趁机混在混乱的人群里,悄悄溜出了城南。
两人一路疾行,直到回到栖霞山的别院,才松了口气。范闲瘫坐在椅子上,掏出怀里的账本,哈哈大笑道:“成了!有了这本账本,林慎之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金陵城了!”
海棠朵朵收起长剑,走到他身边,看着账本上的内容,眉头紧锁:“这本账牵涉太广,不仅有林慎之,还有不少朝廷官员。若是公布出去,怕是会引起朝堂动荡。”
范闲摸了摸下巴,笑容敛去,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你说得对。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咱们得好好盘算盘算,怎么才能把这本账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既扳倒林慎之,又不让北齐长公主的阴谋得逞。”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账本摊开在桌上,上面的字迹,仿佛化作了一把利刃,即将刺向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而范闲和海棠朵朵,也即将迎来一场更加凶险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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