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门口，三辆马车已备好。
老夫人和几位婶娘坐第一辆，江晚月和几个庶妹坐第二辆，江明棠和贴身丫鬟坐第三辆。
她到的时候，江晚月正扶着丫鬟的手上车。
今日江晚月穿了身水绿衣裙，鬓边簪了朵绒花，清新可人。看见江明棠，她愣了愣，随即柔柔一笑：
“姐姐今日……好素净。”
话里话外，讽刺江明棠装模作样。
江明棠垂眸，声音轻轻：“娘亲忌日快到了，穿素些，表表心意。”
老夫人闻言，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不少。
“棠儿有心了。”她道，“上车吧。”
江晚月笑容一僵。
马车缓缓驶向护国寺。
江明棠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脑中系统光屏亮着：
【当前攻略目标好感度：】
萧景珩：-35
谢凌云：-10
顾清舟：70
青鸾：35
江晚月：-30
【待攻略目标：沈确（0）】
任重道远啊。
一个时辰后，护国寺到了。
寺庙建在半山，香火鼎盛。今日十五，香客络绎不绝。
老夫人领着众人进大殿上香。
江明棠跪在蒲团上，闭眼祈祷。
不是求佛祖保佑。
而是在脑中和系统讨价还价：
“系统，明天给我发个任务呗？奖励丰厚点的那种。”
【宿主，任务随机触发哦～】
“那你能不能透露下，今天沈确会不会出现？”
【……目标当前在护国寺后山静室。】
江明棠睁眼。
后山？
原著里，江晚月就是在后山“偶遇”三皇子的。
看来今天，得去后山转转。
上完香，老夫人去听方丈讲经，让小姐们自去逛逛，申时在寺门口集合。
江晚月立刻拉着几个庶妹往后山去。
江明棠知道，她是去“偶遇”三皇子了。
不急。
“春桃，我们去放生池看看。”她道。
“是。”
放生池在后山脚下，池边有座亭子。
江明棠到的时候，亭子里已有人。
是个白衣男子，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上。
男子身形消瘦，墨发披散，正望着池中游鱼出神。
江明棠脚步一顿。
轮椅……
难道是——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沈确！】
【当前好感度：0】
江明棠心跳加速。
真是他。
国师沈确，原著里最神秘也最危险的男人。
据说他十六岁入钦天监，十八岁成为国师，至今已十年。深得皇帝信任，却极少露面。唯一流传在外的，是他容颜绝世，却不良于行。
江明棠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走进亭子。
“叨扰了。”她声音轻轻，“不知可否在此歇脚？”
男子没回头，只淡淡道：“请便。”
声音清冷，如碎玉敲冰。
江明棠在亭子另一侧坐下，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桂花糕。
她小口小口吃着，动作斯文，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盯着沈确。
他在看鱼。
看得很专注，仿佛世间只剩那一池锦鲤。
江明棠想了想，拿起一块桂花糕，走到池边蹲下，掰碎了，一点点撒进池中。
锦鲤蜂拥而来。
“慢点吃。”她声音轻柔，“都有。”
沈确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江明棠呼吸一窒。
那是怎样一张脸？
眉如墨画，眼若寒星。肤色苍白如纸，唇色浅淡。整个人像一尊冰雪雕成的神像，美得不似凡人，也冷得不似凡人。
他看着她，眼神淡漠，毫无波澜。
“姑娘。”他开口，“佛门净地，不宜杀生。”
江明棠一愣：“杀生？”
“糕饼油腻，于鱼无益。”沈确淡淡道，“过量投喂，是杀生。”
江明棠手一僵。
她这是……被训了？
“我、我不知道……”她眼圈瞬间红了，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对不住，我这就收起来……”
她蹲下想捡回糕饼碎屑，却脚下一滑——
“小心。”
一只手扶住她手腕。
冰凉，修长，骨节分明。
江明棠抬头，对上沈确的眼睛。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他眼尾有颗极淡的泪痣。看人时，有种漫不经心的冷漠。
“谢、谢谢……”她站稳，抽回手，耳根发红。
沈确收回手，拿帕子擦了擦，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江明棠：“……”
这人有洁癖？
“姑娘若无他事，便请回吧。”沈确转回轮椅，背对着她，“此处清静，不喜人扰。”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江明棠咬牙。
出师不利。
“是明棠唐突了。”她福了福身，声音低落，“告退。”
走了两步，又回头，怯生生道：“方才……多谢公子。”
沈确没应。
江明棠也不恼，转身离开。
走了约莫十丈，脑中系统提示：
【叮！沈确好感度+1！当前1！】
江明棠脚步一顿。
+1？
就1点？
这人是铁石心肠吗？！
她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
至少，从0变成1了。
“小姐，那人好生无礼。”春桃小声抱怨。
“无妨。”江明棠看向后山方向，“走，我们去后山看看。”
后山竹林。
江晚月果然“偶遇”了三皇子萧景珩。
两人正并肩而行，相谈甚欢。
江明棠躲在假山后，看着这一幕。
按照原著，接下来她会冲出去，指责江晚月勾引三皇子，然后被萧景珩狠狠羞辱。
但今天——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
“小姐，不去看看吗？”春桃问。
“看什么？”江明棠轻笑，“人家郎情妾意，我去当恶人？”
她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从袖中取出本书——其实是系统里兑换的话本，用这个时代的书皮包着。
“我在这儿看书，你去守着。若有人来，咳一声。”
“是。”
江明棠翻开书，表面在看，其实在脑中和系统聊天。
“系统，沈确的好感度怎么这么难刷？”
【目标性格使然。建议宿主从“病弱”入手。】
病弱？
江明棠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
她咬破指尖，在帕子上抹了点血，然后“虚弱”地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小姐！您怎么了？！”春桃慌了。
“没、没事……”江明棠摆手，脸色苍白，“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
她靠着石头，闭眼，呼吸微弱。
“春桃……”她气若游丝，“去、去帮我取些水来……”
“奴婢这就去！”
春桃跑远了。
江明棠继续“虚弱”地咳嗽。
约莫一炷香后，轮椅声由远及近。
沈确来了。
他停在江明棠面前，垂眸看她。
少女蜷缩在石头上，小脸惨白，唇上沾了血迹。月白衣裙上，点点猩红如梅。
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姑娘。”他开口，“需要帮忙么？”
江明棠“艰难”睁眼，看见是他，勉强笑了笑：“是公子啊……我没事，歇会儿就好……”
说着，又咳起来，帕子上血迹更浓。
沈确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个瓷瓶，递给她。
“药。”他言简意赅。
江明棠怔怔接过：“多谢公子……”
她倒出一丸服下，片刻后，咳嗽渐止。
“这药……真好用。”她轻声说，“公子是大夫？”
“不是。”沈确淡淡道，“久病成医。”
江明棠这才“注意到”他的轮椅，眼神一黯：“公子也……”
“残疾而已。”沈确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江明棠咬唇，从袖中摸出个香囊：“这个……送给公子。”
香囊绣着祥云纹，针脚细密，散发着淡淡药香。
“是我自己配的，里头是安神的药材。”她声音细细的，“公子若不嫌弃……”
沈确没接。
江明棠手僵在半空，眼圈慢慢红了。
“是我唐突了……”她收回手，声音哽咽，“公子这般人物，自然看不上我这粗陋之物……”
眼泪说掉就掉。
沈确看着她哭，眉头微皱。
“拿来。”他伸手。
江明棠抬头，泪眼朦胧：“公子？”
“香囊。”沈确淡淡道，“我收下了。”
江明棠破涕为笑，把香囊递给他。
沈确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掌心。
温热，柔软。
他手指蜷了蜷。
【叮！沈确好感度+5！当前6！】
江明棠心里比了个耶。
有进步！
“公子是来护国寺祈福的？”她擦擦眼泪，问。
“嗯。”
“公子信佛？”
“不信。”
“那为何……”
“图个清静。”沈确看向她，“姑娘话很多。”
江明棠一噎。
“对、对不住……”她低下头，“我这就走……”
“不必。”沈确转着轮椅，往竹林深处去，“跟上。”
江明棠愣住。
“不是要清静？”他头也不回，“竹林里最清静。”
江明棠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起身，跟了上去。
竹叶沙沙。
两人一前一后，在竹林中穿行。
谁也没说话。
却有种奇异的和谐。
直到——
“棠姐姐？”
江晚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惊愕：
“你怎么……和沈公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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