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浸凉时，月隐才从大理寺脱身，巷口灯笼昏黄，花寂立在树影里，指尖捏着个油纸包，见他来，没说话，只递过去。
月隐接了，是温热的糕点，他指尖碰着她指腹，极轻的一下，两人都没动，片刻，花寂收回手，垂眸道：“大理寺的案子，陛下催得紧。”
“嗯，查到些眉目，”月隐咬了口糕点，甜意漫开，压下几分疲惫，“城西那处据点，背后牵扯的人不简单，明日得去一趟城郊别院。”
花寂抬眼，眸色沉了沉：“我随你去。”
“不必，”月隐摇头，指尖擦过她鬓边垂落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拂过晨雾，“你留在府中，盯着吏部那边的动静，周侍郎近日频繁见外戚，怕是有动作。”
花寂颔首，没再争执，只低声道：“夜里凉，早些歇息。”
月隐应了声，看着她转身走进巷深处，身影融进夜色，才收回目光，捏着糕点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漫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暖意。
转日天未亮，月隐带了两名暗卫出城，城郊别院荒草丛生，院门虚掩，推开门时，尘埃簌簌落下。院内厢房锁着，暗卫撬开锁，里面空无一人，只墙角堆着些破旧卷宗，纸页泛黄，字迹模糊。
翻查半晌，月隐指尖顿在一页残卷上，上面画着半枚玉佩纹样，与前日截获的密信上的印记吻合。刚要细看，院外传来轻响，暗卫瞬间戒备，月隐抬手示意噤声，侧身藏在门后。
脚步声渐近，推门进来的是个黑衣人道，见院内有人，眼神一凛，拔刀便刺。月隐侧身避开，手腕翻转，短刀抵在黑衣人颈间，冷声问：“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牙，猛地张口，嘴角溢出黑血，已然服毒自尽。月隐皱眉，翻查黑衣人衣物，只找到一枚刻着“林”字的令牌。
“大人，”暗卫低声道，“城外有马蹄声，像是冲这边来的。”
月隐收起残卷和令牌，沉声道：“撤。”
几人翻出院墙，隐入树林，刚藏好，便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领头人身着锦袍，正是吏部周侍郎。周侍郎进了别院，片刻后怒声呵斥：“人呢？东西呢？”
手下人惶恐跪地：“回大人，什么都没有。”
周侍郎面色铁青，踹了手下一脚：“废物！定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查！附近有没有可疑人影！”
月隐在树林里静候，待周侍郎等人离去，才起身，眸色冷沉。周侍郎背后的人，怕是与林家有关，而林家世代依附外戚，牵扯的怕是后宫与前朝的勾连。
返程时途经市集，街角茶摊旁，一道身影闪过，月隐抬眼，见是花寂派来的暗卫，暗卫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字：外戚异动。
月隐捏紧纸条，眼底寒意渐浓，这场局，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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