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着往锦玉斋去，清欢用干净帕子按住沈知意肩头的伤口，指尖都泛着慌：“小姐，这伤口看着深，得赶紧找大夫处理，万一感染了可怎么好。”
沈知意靠在车壁上，脸色泛着浅白，却依旧凝神思索，黑纱女子的招式凌厉诡谲，腕间转动的弧度带着边陲部族的影子，还有那刃上的血迹，腥气里裹着一丝极淡的异香，绝非寻常人能有。她抬手抚过袖中碎玉，暖意渐散，只剩微凉触感，心头疑云更重，这玉是幼时外祖父所赠，只说能护平安，从未提过渊源，如今接连异动，想必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多时，马车停在锦玉斋门口。铺面如常敞开，伙计见沈知意来，忙上前见礼，神色却藏着几分局促。沈知意目光扫过店内，货架整齐，玉饰摆放有序，看似无恙，可角落那排珍稀玉佩的陈列位置，比往日偏了半寸，案几上的灰尘也比寻常厚些，显然是有人动过手脚。
“昨日夜里，铺里可有异常？”沈知意落座，声音平静，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伙计脸色微变，嗫嚅道：“昨夜关铺后一切安稳，今早开门也没少东西，只是……只是后巷的柴门，不知为何开了道缝，小的以为是风吹的，便关上了。”
清欢闻言，当即蹙眉：“风吹能吹开栓好的柴门？定是有人潜入了。”
沈知意抬手按住她，眸色沉凝：“去后巷看看。”
后巷狭窄，柴门虚掩，门栓上有轻微的划痕，地面湿泥里印着半枚细小的鞋印，纹路奇特，绝非中原样式，与昨夜黑纱女子的足形隐隐契合。她俯身细看，鞋印旁还落着一根细小的银饰碎片，泛着冷光，上面刻着繁复的卷草纹，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
“这纹路，像是漠北乌桓部的样式。”沈知意捏起银饰碎片，指尖微凉，“乌桓部常年居于漠北，极少踏足中原，怎会无故来此，还盯上了我和铺子？”
清欢不解：“乌桓部？小姐怎会认得他们的纹饰？”
“外祖父曾出使漠北，带回过不少异域饰物，我幼时见过类似纹路。”沈知意眸色幽深，将银饰收好，“铺里看似无失，实则对方是冲特定东西来的，只是没找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掌柜匆匆进来，神色慌张：“小姐，巡防营的李校尉来了，说是要查问昨夜的命案，还说附近商户都要问话。”
沈知意眸色微动，起身整理了衣襟，掩住肩头伤口：“让他进来。”
李校尉身着铠甲，面容肃然，身后跟着两名兵卒，进门便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沈小姐，昨夜城西玄清庙出了命案，听闻你今早曾在附近巷弄停留，可有见闻？”
“今早路过，只瞧见街上巡查严密，并未多作停留。”沈知意语气淡然，神色从容，“校尉大人查案辛苦，只是锦玉斋素来规矩经营，往来皆是熟客，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李校尉盯着她看了片刻，似是察觉她神色无异，又问道：“昨夜亥时到子时，沈小姐身在何处？可有证人？”
“昨夜回府后便闭门歇息，府中下人皆可作证。”沈知意从容应答，丝毫不乱。
李校尉沉吟片刻，又问了伙计几句，见无异常，便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忽然目光扫过沈知意袖角未掩的血迹，眉头一蹙：“沈小姐肩头为何带伤？”
沈知意神色未变，淡淡道：“方才下车时不慎被车帘刮到，些许小伤，不碍事。”
清欢连忙附和：“是啊大人，只是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
李校尉半信半疑，却也没再多问，转身带人离去。
待巡防营的人走远，掌柜才松了口气：“还好小姐应对得当，不然怕是要惹上麻烦。”
沈知意眸色沉冷，走到内堂坐下：“对方潜入铺子，又接连行凶，显然是冲着某样东西，而这东西，大概率与我有关，甚至与那碎玉有关。”她取出碎玉放在桌上，玉身泛着温润光泽，纹路间似有微光流转，“外祖父赠我此玉时，曾说玉遇凶则寒，遇吉则暖，昨夜遇险时玉身冰凉，方才在后巷时，竟又暖了片刻，想必这玉能感知那伙人的气息。”
清欢看着碎玉，满脸诧异：“竟有这般神奇？那要不要派人去问问老夫人，知晓这玉的渊源？”
“暂时不必。”沈知意摇头，“此事牵连甚广，贸然打听恐打草惊蛇，而且府中未必安全，说不定也有眼线。”她顿了顿，眸色锐利，“那黑纱女子未得手，定然还会再来，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再者，那银饰碎片和鞋印，或许能查到些线索，你暗中去打听，城中近来可有异域之人往来。”
“是，小姐。”清欢应声退下。
店内只剩沈知意一人，她凝视着桌上的碎玉，指尖摩挲着残缺纹路，心头暗忖：乌桓部远在漠北，为何会派人潜入京城，盯上自己？这碎玉里藏着什么秘密，竟让他们如此忌惮，不惜接连行凶？暗潮汹涌间，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将她笼罩，而真相，还藏在迷雾深处，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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