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广场上还残留着昨夜的寒气。四根高大的缚灵柱立在广场中央，柱身在清晨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莫问心此时形象全无，发髻散乱，被胳膊粗的玄铁链吊在半空。
哪怕气海被封，这位金丹修士依然中气十足，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全是污蔑！那个哑巴……那个秦无妄是妖孽！他在丹药里动了手脚！老夫是为了青州百姓试药，何罪之有？让那哑巴出来！老夫要与他对质神魂！”
看台上，苏家二长老捋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眼珠一转，起身朝监斩官一拱手：“大人，既然莫长老有疑，为了给玄阳宗一个交代，不如就让秦无妄上来。若是心中无鬼，神魂一验便知。”
他这话听着公正，其实就是想把秦无妄推出去，好平息玄阳宗的怒火。
神魂对质？
金丹期对凡人，瞬间就能把对方震成白痴。
人群中让开一条道。
秦无妄走得很慢，脚步虚浮。他微微佝偻着身子，好像承受不住周围人群的目光。
只有旁边的一只野狗察觉到，这个男人路过时，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意让它本能的夹紧了尾巴。
他走上刑台，站在莫问心面前。
秦无妄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浑浊呆滞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吓人。
秦无妄没有动用神念，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他只是很单纯的扬起了右手。
抡圆了臂膀。
“啪！”
一声脆响，瞬间盖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声。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肌肉力量的爆发。
莫问心半边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没说完的狠话，飞了出去。
全场死寂。连负责记录的文书都惊得笔杆落地。
一个毫无修为的赘婿，当众抽了金丹大能一个大嘴巴子？
这不只是打脸，这是把玄阳宗的祖坟刨出来在太阳底下暴晒。
秦无妄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掌心，心里给这一巴掌的力道打了个九分。
剩下那一分扣在反作用力太大，手疼。
“啊！我要杀了你！”
莫问心的眼睛瞬间红了。
剧痛和巨大的耻辱感，让他完全忘了自己正被吊在刑台上。
他周身气血逆流，竟强行冲开了锁骨处的一道气穴禁制。
虽然无法调动法术，但金丹修士的肉身力量爆发，那根玄铁链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崩断半截。
一只枯瘦的拳头带着腥风，直直轰向秦无妄的心口。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秦无妄当场就得变成一滩肉泥。
台下的苏清寒瞳孔骤缩，身体本能的化作一道残影冲出。
然而秦无妄没躲。
他在拳风临体的刹那，微不可察的调整了角度，主动送出了左肩。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秦无妄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秦无妄完好的右手迅速从袖中滑出一枚漆黑令牌，借着身体的遮掩，塞进了莫问心敞开的衣襟里。
“夫君！”
苏清寒接住了那个下坠的身影。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连退数步，脚下的青砖寸寸龟裂。
怀里的人脸色惨白，左肩明显塌陷了下去。
“他……他抢……”秦无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手指颤抖的指着莫问心，随后无力垂下。
这个动作落在围观群众眼里，分明是临死前的指认。
“莫问心行凶杀人！”
“他抢了苏家的秘方令牌！”
“这老狗疯了！公堂之上杀人灭口！”
人群的愤怒被点燃了。无数臭鸡蛋、烂菜叶和碎石块砸向还在咆哮的莫问心。
秦无妄半眯着眼，脑袋歪在苏清寒带着淡淡药香的怀里，痛得冷汗直流，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却让他精神一振。
【叮！极限作死成功！】
【评价：以凡人之躯掌掴金丹，肉身硬抗致死一击。】
【奖励结算：作死值+3000！痛苦转化机制启动……修为强行灌顶！当前境界：炼气九层！】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迅速修补着他破碎的肩胛骨。那种酥麻又刺痛的感觉，让他差点没忍住哼出声。
莫问心此时被一群红了眼的城卫军按在地上，还在挣扎：“没有！我没抢！是他塞给我的！”
“住手！”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股威压笼罩全场。
玄阳宗的执法长老终于坐不住了，御剑而来，意图强行带走莫问心。
就在这时，塞在莫问心怀里的那枚令牌突然被激活，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刺破了执法长老布下的威压屏障。光柱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个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巨大骷髅头。
骷髅空洞的眼眶俯瞰着青阳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魔气。
“天魔令？！莫问心身上怎么会有天魔教的召集令？！”
“玄阳宗果然通魔！”
原本还想保人的执法长老，在看到这标记的瞬间，吓得差点从飞剑上掉下来。
这下别说保人了，玄阳宗能不能洗清嫌疑都是个问题。
场面顿时失控。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上的魔骷髅吸引，秦无妄用沾血的手指，在苏清寒冰凉的掌心快速写下几个字：
后山，禁地。
苏清寒浑身一震，低头看向怀里的男人。他看似奄奄一息，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没问为什么，一把抱起秦无妄，趁乱没入了混乱的人流。
秦无妄靠在她肩头，看着那个逐渐消散的骷髅头，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左肩的骨头正在系统的力量下缓缓愈合，但他必须装得更惨一点。
因为这出戏的高潮才刚开始。那个骷髅头除了是栽赃的道具，更是他开启下一阶段计划的钥匙。
毕竟，只有乱世，才是疯子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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