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变天了。
玄阳宗在炼丹大会上使用魔道禁药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全城。
官府的封条贴满了所有挂着玄阳宗招牌的药铺，修士们都绕着走。原本被玄阳宗控制的药材市场，价格也瞬间崩盘。
深夜，苏家会客厅。
空气里还残存着白日里的焦煳味。
秦无妄缩在苏清寒宽大的椅背后面，手里百无聊赖的抠着一块松动的木纹。
“苏总管……不，苏大小姐！您看这协议，能不能通融通融？”
钱老板坐在客位上，半个屁股悬空，额头上的汗珠大得能砸死蚂蚁。
他面前摆着两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盖子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灵石的淡紫色光晕。
这家伙白天还跟着莫问心嘲讽秦无妄，现在却像只淋了雨的鹌鹑，恨不得把那张绝户协议生吞下去。
苏清寒没说话，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玄色劲装，衬得那张脸愈发冰冷。只有秦无妄看见，苏清寒握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秦无妄翻了个白眼。
他状若胆怯的往前蹭了蹭，假装去帮苏清寒倒茶，手腕经过钱老板的茶杯时，指甲缝里一点灰扑扑的残渣悄无声息的落了进去。
那是他从废墟里带回来的聚灵禁丹碎屑。
啪嗒。
残渣入水。
原本清亮的茶水瞬间变黑，乌光从杯底向上蔓延，还咕嘟咕嘟冒出两个暗红色的气泡，散发着一股血腥气。
“哎哟！”钱老板吓得椅子都掀翻了，整个人连滚带爬的往后缩，“这……这是什么！”
秦无妄发出一声怪叫，像是也被吓到了，手忙脚乱的躲回苏清寒身后，还顺便不小心的踩了钱老板一脚。
“钱老板，看来你手里那些跟玄阳宗合伙吞下的存货，污染得比想象中还要严重。”苏清寒语气冰冷。
钱老板面色惨白的看着那杯黑得发亮的茶。
他原本还想凭着这些存货等风头过去再捞一笔，可现在连茶水都能反应出魔气，要是被城卫司查出来，他全家都得去矿场挖一辈子矿。
“救我……苏大小姐，秦姑爷！拉老哥一把！”钱老板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苏清寒微微垂下眸子，声音不带半分感情：“钱记药行三年的优先供货权，按市场价三成折算给苏家。签了，这些药渣，我们苏家有特殊渠道帮你处理。”
三成？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钱老板求救般的看向秦无妄。
秦无妄正从苏清寒背后探出个脑袋，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憨笑，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森然。
钱老板打了个冷颤，二话不说，抓起毛笔就签下了那份卖身契约。
送走了魂不守舍的钱老板，苏清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秦无妄就毫无征兆的站起身，身形矫健，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回廊的阴影里。
“你去哪……”苏清寒的话还没问出口，夜色已经吞没了他。
苏家后巷，细雨微凉。
一个瘦弱的身影抱着个瓷瓶，贴着墙根拼命狂奔。
是小豆子，莫问心的丹童。
他怀里的瓶子是莫问心唯一的翻盘机会——那是被调包前的原版丹药，只要送出去，就能证明莫问心只是疏忽。
“呜——”
一声低沉的犬吠在巷口响起。
小豆子浑身僵住。
前方不远处，一只浑身流淌着暗紫色灵力的影狼，正缓缓的从阴影中踱出。
那是秦无妄用任务积分喂养的凶物，此刻流着口水，死死盯着小豆子的喉咙。
而秦无妄，就靠在墙头，手里转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灵奶茶，眼神饶有兴致。
“救……救命……”小豆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怀里的瓷瓶滚出老远。
秦无妄跳下墙，没去捡那个瓶子，反而走过去，将那杯散发着奇异甜香的液体递到了小豆子嘴边。
小豆子愣住了，求生的本能让他张开嘴，猛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股狂暴的灵气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开，原本晦涩难懂的修仙逻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这是灵奶茶附加的悟性暴击效果。
通过这种清明的视角，小豆子看到了秦无妄指尖不经意间流转的气息。
那并非苏家功法，那股波动能吞噬万物，让虚空都为之颤栗——九幽噬气诀。
魔气，比莫问心身上重千万倍的魔气，却被这个哑巴控制的收放自如。
“你……”小豆子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秦无妄笑了笑，并起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小豆子没有尖叫，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放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能随手赐予这等造化的，才是真神。
“主……主人。”小豆子一头磕在满是积水的青砖上，额头撞得砰砰作响。
秦无妄拍了拍他的脑袋，动作带着几分安抚。
他捡起地上的瓷瓶，指尖微微用力，将其捏成了一堆粉末，随后转身离去。
回到苏家内厅，苏厉派来的眼线正鬼鬼祟祟的从后门撤走。
秦无妄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进书房，将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扔在苏清寒面前。
“这是？”苏清寒疑惑的拿起。
上面写着：“奶茶连锁店扩张计划”以及“原材料深度精加工方案”。
但在这些草案末尾，秦无妄用朱砂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
那是玄阳宗禁地的标志——剑冢。
苏清寒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刚抬头想问，却发现秦无妄已经躺在软榻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窗外，青阳城的夜空被一道寒风划破。
城中央广场上，几根常年尘封的缚灵柱正被城卫司连夜加固。
铁链摩擦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一场公开审判即将到来。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