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意退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慕笙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慕氏医谱》，目光却落在虚空中的系统面板上。
【任务小惩大诫已完成！】
【奖励：经验值+300，能量+20，金钱+50（来自慕远山衣兜）】
【毒术经验+80，当前等级：Lv.1（30/500）】
【获得新称号：初露锋芒（对敌人首次造成有效伤害时，小幅提升威慑效果）】
金钱+50的说明让她愣了一下。
系统还有这功能？
自动“拾取”战利品？
她摇摇头，把注意力转回现实。
窗外的月光很亮，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轮廓。白天慕远山狼狈逃离后，奶奶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笙笙，以后离他远点。”
慕笙答应了。
但她心里清楚，不是离远点就能解决的。慕远山只是条杂鱼，真正的威胁是幕后的慕怀义。
那个连面都没露过的“堂伯祖”，像一张隐在暗处的网，已经开始收拢。
她需要眼睛。
需要耳朵。
需要知道慕怀义在做什么，派了哪些人，下一步打算怎么走。光靠系统地图上那个时隐时现的红点，远远不够。
“系统。”慕笙在心里默念，“有没有获取情报的功能？”
面板闪烁了一下。
【检索中……】
【当前可用功能：敌意检测（半径500米），小地图标记，基础扫描。】
【高级情报功能需满足以下条件之一：1.精神力达到20点；2.掌握‘读心术’类技能；3.建立现实情报网络。】
现实情报网络。
慕笙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医谱粗糙的纸页。九十年代初的小镇，没有摄像头，没有智能手机，甚至连固定电话都没几家有。要建立情报网，只能靠人。
靠那些散落在镇子各个角落，有眼睛、有耳朵、有嘴巴的人。
【检测到宿主需求，触发支线任务：建立情报网】
【任务描述：单打独斗难成大事。你需要眼睛去看，耳朵去听，嘴巴去问。寻找三位可靠的线人，建立初步情报网络。】
【任务目标：招募线人×3（0/3）】
【任务奖励：经验值+500，开启‘情报网’专属面板，解锁‘情报分析’基础功能】
【失败惩罚：无（但你会继续当个瞎子聋子）】
【时限：30天】
来了。
慕笙深吸一口气，看着任务列表里那个新增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条目。游戏化的引导方式，明确的步骤，还有最后那句带着点讽刺的“失败惩罚”——这系统越来越像有自主意识了。
她需要三个人。
三个能提供信息，又不会引起怀疑的人。
脑海里飞快闪过镇上那些熟悉的面孔。前世她在这里生活到十岁才被接走，对镇上的人事还算了解。但那是孩子的视角，现在需要成年人的判断。
“系统，能扫描镇上居民的基础信息吗？”
【扫描范围过大，能量不足。建议缩小范围或提供筛选条件。】
筛选条件……
慕笙闭上眼睛，开始列条件。
第一，必须经常出现在公共场合，能接触到各种人。
第二，最好有正当职业或固定活动范围，不容易被怀疑。
第三，性格上要么爱打听，要么爱说话，要么……缺钱。
第四，不能和慕远山、慕怀义那边有明显关联。
一个个面孔从记忆里浮现，又被她否决。卖豆腐的王婶？太爱传闲话，守不住秘密。开杂货铺的老刘？精于算计，可能反被收买。邮局的小李？工作太正规，不方便私下接触……
直到一个身影定格。
老李头。
退休的老片警，住前街，腿脚不便但脑子清醒。最重要的是，三年前他老伴急病，奶奶连夜去镇上请医生，救了人一命。欠着人情。
老李头每天雷打不动要去街心公园下棋，那儿是镇上的信息集散地。退休警察的身份，让他既有观察力，又有一定威慑力——没人会轻易怀疑一个老警察在“搜集情报”。
可以作为第一个目标。
第二个……
慕笙想起了那个总在车站趴活的出租车司机，老张。四十多岁，开一辆破旧的红色夏利，皮肤黝黑，沉默寡言。前世她生病去县城医院，坐过几次他的车。记得有一次，路上遇到查车的，老张从座位底下摸出两包烟递过去，说了几句话就放行了。
是个懂规矩、会来事的人。
而且出租车司机这个职业，天然就是情报员——拉过的客，听过的闲聊，见过的面孔。只要给够钱，应该能开口。
第三个……
菜市场的刘婶。
那个卖猪肉的胖大婶，嗓门大，爱聊天，整个菜市场没有她不知道的事。谁家儿子娶媳妇了，谁家婆媳吵架了，谁家最近突然有钱了……她都能说得有鼻子有眼。
虽然嘴碎，但只要把握好分寸，是个不错的信息源。
三个目标，三个不同的圈子：退休警察的棋友圈、出租车司机的乘客圈、菜市场的主妇圈。覆盖面足够了。
慕笙睁开眼睛，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双冷静得不合年龄的眼睛。
接下来是怎么接触。
五岁孩子直接去“招募线人”，太诡异。她需要合理的借口，自然的场合，以及……交易的筹码。
老李头那儿，可以用“学下棋”当借口。
前世她确实跟老李头学过几手，虽然没学成。
这次可以正大光明地去，顺便带点奶奶做的腌菜——老李头最爱这一口。
老张那边，得制造“偶遇”。她需要去一趟县城，或者至少是长途车站。
可以借口说想给奶奶买药，镇上没有，得去县城。坐车，聊天，慢慢切入。
刘婶最简单。
去买肉，多去几次，混个脸熟。
孩子嘴甜一点，多夸夸她家的肉好，再不经意地问点事，应该不难。
计划雏形初现。
但还有一个问题：钱。
系统奖励的50块太少了。老张那样的司机，空口白话肯定不行。刘婶虽然可能图个乐呵，但长期维系，也需要点小恩小惠。
她需要启动资金。
慕笙的目光落在床底的那个铁盒上。里面除了传承物品，还有一样东西——昨天从祖坟石棺暗格里拿出来的，她没告诉奶奶。
一枚银元。
民国时期的“袁大头”，用油纸包着，放在玉盒的夹层里。成色很好，保存得几乎全新。
前世她对古玩没研究，但大概知道这玩意儿值点钱。
够不够？
她爬下床，从床底拖出铁盒，打开。银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上面的袁世凯头像清晰可见。
“系统，能评估这枚银元的价值吗？”
【扫描中……】
【物品：民国三年袁世凯像壹圆银币】
【品相：极美】
【当前市场估价：80-120元】
【备注：建议通过正规渠道出售，避免引起怀疑。】
八十到一百二。
慕笙握着那枚冰凉的银元，心里盘算着。九十年代初，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也就两三百。这一枚银元，相当于普通人小半个月的收入。
足够了。
老张跑一天车也就挣个二三十，刘婶卖一天肉可能也就这个数。用银元换来的现金，足够支付初期的“情报费”。
但怎么出手是个问题。
镇上没有正规的古玩店，只有集市偶尔有人收旧货。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她一个五岁孩子去卖银元，太扎眼。
得找人代劳。
慕笙脑海里又闪过一个人选——苏晓的爷爷，苏老爷子。开药铺的，为人正派，在镇上名声好。
前世苏晓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苏爷爷对她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苏老爷子喜欢收藏老物件。
药铺柜台后面那个玻璃柜里，就摆着几枚铜钱和旧邮票。
可以假装是在老宅子里捡到的，让苏爷爷帮忙看看值不值钱。
以老爷子的为人，不会坑一个孩子。就算压点价，能顺利出手就行。
思路越来越清晰。
慕笙把银元重新包好，放回铁盒。爬上床，拉过薄被盖好，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
第一步，去找老李头学下棋。
第二步，去苏家药铺“卖”银元。
第三步，用换来的钱，去车站找老张。
第四步，菜市场混脸熟。
一个五岁孩子的行动路线，要看起来毫无目的，纯粹是“贪玩”。但她每一步，都要踩在计划好的点上。
脑海里，系统面板上，那个【招募线人×3（0/3）】的任务条，泛着淡淡的蓝光，像夜航时的灯塔。
三十天。
足够她织出一张小小的网。
一张能捕捉到风声、传言、乃至杀机的网。
夜色渐深。
镇子另一头，慕远山租住的平房里，男人正对着镜子，看着身上那些被自己抓出来的血痕，眼神阴鸷。
痒已经退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难受感还在。
更重要的是，今天在街上的狼狈，让他成了全镇的笑话。
“妈的……”他啐了一口，从床底下摸出半瓶白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辣劲冲上来，压下了心里的火。
但压不下恐惧。
那个小丫头片子，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太冷静了，不像个孩子。还有那些话——赌债三万二，金哥催债——她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她？
还是……
慕远山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他摸出枕头底下那个信封，里面还有三千多块钱。慕怀义给的五千，他还了点利息，还剩这些。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查清底细，事成再付一万。”
一万。
够他还清大半赌债了。
慕远山盯着那行字，眼里重新燃起贪婪的光。
怕什么？一个老太婆，一个病丫头，能翻起什么浪？
他需要更小心一点。
需要……找帮手。
窗外的月亮，同样照着他扭曲的脸。
同一个夜晚，两个人在各自的角落里，谋划着针对彼此的棋局。
只是其中一个，手里已经握住了棋子。
而另一个，还茫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棋盘上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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