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贪婪比他的骑兵更快。
随着那块焦土被拍在许都的案头，一道针对新野的绞杀令随之而下。
这一次，来的不是夏侯惇那样的莽夫，而是誓要洗刷耻辱、更为了替丞相夺取那“天火”配方的大将曹仁。
数日之后，两军阵前，风沙卷着浓烈的血腥气。
曹仁的前锋部队不再像之前那样散漫，而是纪律森严，宛如一片压抑的黑色乌云，在新野城外缓缓铺开。
诸葛亮站在土坡上，眯着眼。
这就是八门金锁阵？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借用天道之力的玄学杀阵，而是一个巨大的、漏洞百出的动态几何图形。
什么死门、惊门，不过是兵力密度过大导致的流体力学死结；
什么生门、景门，无非是预留的快速机动通道。
古人就是喜欢把简单问题复杂化，非得套一层神神鬼鬼的滤镜。
明明是一道基础的几何题，非要整得跟渡劫一样。
“军师，曹仁叫阵了。”
刘备的声音有点抖，手里的双股剑也握得死紧，“老将们都说这阵法暗合天道，阴气森森，恐怕有诈。要不……咱们还是按计划先撤？”
撤？
这才哪到哪。
既然决定要把新野变成一座让曹操心疼的空城，那临走前不收点利息，怎么对得起自己熬夜画的那几张图纸？
“主公，给我搭个台子。”
诸葛亮指了指阵前那块空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晚饭加个菜，“越高越好，我要看清楚这只乌龟壳的纹路。”
一炷香后。
一座简易的木制了望塔拔地而起。
诸葛亮撩起袍摆，几步跨上塔顶，随手掏出那块随身携带的黑木板和炭笔。
居高临下，视野瞬间拉开。
下面的军阵在他脑海里迅速解构。
盾牌兵是阻力层，长矛兵是穿刺矢量，骑兵是高机动变量。
整个大阵就像一个精密咬合的齿轮组，看似无懈可击，但在工程师眼里，全是摩擦力过大的机械故障。
沙沙沙。
炭笔在木板上飞快划过，留下一个个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
$\vec{F}=ma$，切线方向，角速度……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就是解一道多变量微积分。
“军师，你这画的是啥？”
张飞的大黑脸突然凑了过来，铜铃大的眼睛瞪着木板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线条和数字，“俺看着咋像道士画的符？这能破阵？”
“这是理。”
诸葛亮头都没抬，手里的炭笔重重在一个坐标点上画了个圈，“翼德，把你的蛇矛收起来。这道题，你这种只会莽正面的人做不出来。”
张飞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这军师说话越来越深奥了，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听不懂。
“子龙！”
诸葛亮突然停笔，把木板往怀里一揣，冲着台下喊了一声。
白马银枪的赵云应声出列，眼神清亮，身姿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这就是顶级打工人的素质，话少活好执行力强，比那两个还在纠结“画符”的愣头青强多了。
“末将在！”
“不用管什么东南西北，也不用管什么生门死门。”
诸葛亮伸手指着下方那个还在不断蠕动的巨大军阵，声音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导航语音，“听我的口令，数据绝对精准。”
“入阵后，全速直线前冲一百二十步，那是他们的切线盲区。”
“遇红旗左转四十五度，刺出三枪，不管中没中，立刻后撤十步。”
“看到那堆盾牌兵没有？那是力学支撑点，别硬刚。绕着他们跑个半圆，然后往这堆人的咯吱窝底下钻！”
赵云愣了一下。
这指令……太怪了。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在他心里，这位军师既然能把石头变成火，那把这乱七八糟的指令变成胜利，也是理所当然的。
“云，领命！”
赵云一提缰绳，胯下夜照玉狮子发出一声长嘶，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笔直地插向曹仁的大阵。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就是硬冲。
诸葛亮站在高台上，看着那道白影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他计算好的那个“薄弱点”。
对面阵中，曹仁看着单骑冲阵的赵云，笑得前仰后合。
“蠢货！那是死门！那是东南角最凶险的死门！刘备军中果然无人，竟派个愣头青来送死！”
死门？
诸葛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我的坐标系里，根本没有死门。
只要速度够快，角度够刁，摩擦系数够小，就算是死门，我也能给你算出一条生路来。
“第一节点，突破。”
诸葛亮在木板上划掉一个叉。
战场上，赵云的长枪如同毒龙出洞，严格执行了“左转四十五度”的指令。
那一枪正好扎在一个正在转身的盾牌手侧腰上，原本严丝合缝的盾墙瞬间塌了一角。
整个大阵的运转节奏，卡顿了一下。
就像一颗沙子崩进了精密的齿轮。
“第二节点，过载。”
诸葛亮又划掉一个叉。
赵云按照指令绕着盾牌兵跑了个半圆，原本准备围杀他的长矛手被这诡异的走位带得乱成一团，甚至互相撞在了一起。
曹仁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八门金锁阵，正在从内部瓦解。
那个白袍小将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专门往阵法连接最脆弱的地方钻，每钻一次，大阵就瘫痪一块。
这不可能！
这可是名家传授的古阵法！
怎么会被人像拆积木一样拆得稀碎？
高台之上，诸葛亮放下了手里的炭笔。
他看着下方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曹军，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既然你们喜欢讲玄学，那我就用数学教教你们做人。
“翼德，云长。”
诸葛亮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两个已经把下巴掉在地上的猛男，语气平淡得有些过分。
“准备收割吧。”
他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开始倒数。
“三。”
下方，赵云的长枪挑飞了阵眼的令旗。
“二。”
曹仁的中军大乱，士兵开始互相践踏。
“一。”
“阵崩。”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