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宫。一日,伍员与孙武载车拜见吴王,吴王降阶而迎,赐座,吴王曰:“久闻先生大名,今有幸相见,实属不易。”孙武拜礼。吴王又曰:“先生素以兵法著称,何以见得?”孙武将所著兵法十三篇奉上。吴王令伍员朗读。伍员曰:“一曰(始计),二曰(作战),三曰(谋攻),四曰(军形),五曰(兵法),六曰(虚实),七曰(军争),八曰(九变),九曰(行军),十曰(地形),十一曰(就地),十二曰(火攻),十三曰(用间)。”伍子胥边读,边向吴王及群臣传阅。读毕,众人赞叹不止。吴王对孙武曰:“观此兵法,先生真是通天彻地之才也,只恨寡人国小兵微,如何能行之?”孙武对曰:“吾之兵法,不但可实有军队与士兵,即便妇女儿童,只要是听吾将令,亦可指挥,并且战时能使用他们。这样便做到全民皆兵,军事力量可增强,全民皆可战也。”吴王鼓掌笑着曰:“先生之言,不切实际也,天下岂有妇人女子,可用她们操戈习战也?”孙武曰:“大王如认为臣不切实际,可将后宫女侍,让臣操练,军令如果不能执行,臣甘愿受欺君之罪。”吴王曰:“可。传宫女三百,令孙武操练。”
第二天操练场上。孙武开始操练宫女。吴王、伍员及众大臣一起观看。吴王指着二位宫女曰:“此二妃,是本王最宠幸的,可充当队长吗?”孙武曰:“可以。然军旅之事,必须先严明号令,后赏罚分明。先选一人为执法者,二人为军吏,主传达命令之事,二人击鼓,再选择有力气之人,充当牙将,执兵器列于台上,以壮军伟。”然后命令宫女曰:“所剩之人编成三队,我宣布令律,一:队伍不许混乱,二:不许言语喧哗,三:不许无故违反军令,明日五更,皆到教场集合操练。”
次日教场内,吴王、伍子胥、一班大臣及宫女俱到教场,宫女个个身披甲胄,头戴兜鍪,右手操剑,左手握盾,分坐三队。二妃顶盔束甲,充做将官,侍候孙武升帐。孙武升帐,命曰:“闻鼓一通,两队排好队形;闻鼓二通,左队右旋,右队左旋;闻鼓三通,各队执戈拔剑作战斗之势,听到鸣金,各队收兵而退。”众宫女皆掩口嬉笑。鼓吏禀:“鸣鼓一通。”宫女或起或坐,参差不齐。鼓吏曰:“鸣鼓二通。”宫女全部起立,东倒西歪,戏笑如故,孙武乃撸起双袖亲自击鼓,二妃及宫女皆嬉笑不止。孙武大怒,怒发冲冠,曰:“军令不行,约束无效,将之过,既已约束再三,而士兵不尊命,士兵之罪,军法如何?”执法吏曰:“当斩。”孙武曰:“士兵难尽诛,罪在队长,将二队队长斩首示众。”左右见孙武发怒之状,不敢违令,执法官将二妃绑缚起来。吴王在云台上见二妃被绑缚,急使伯嚭持节救二妃。孙武对伯嚭曰:“大人,军中无戏言,臣已受命为将,将在军中君命有所不授,今若尊君令而赦免其罪,何以服众?”喝令左右:“斩。”执法吏斩其首于军前。三队宫女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不敢仰视。之后孙武再选二个队长,重新操练,鼓声响起,个个都认真操练,毫发不差,始终寂然无声。最后孙武使执法吏报吴王曰:“兵已整齐,请吴王检阅。士兵将惟王所用,虽赴汤蹈火,绝不退避。”吴王大喜。
吴王宫,秋天。吴王与伍员在宫内花园散步,观赏桂花。伍员对吴王曰:“太湖沿岸是桂花生长之地,姑苏山是桂花生长的天堂,姑苏山上的红桂花,生长可达一丈,花朵呈粉红色,色彩鲜艳,具有桂花特有的清香,香气清新宜人,且花期较长,被视为崇高品质的象征。”伍员见吴王闷闷不乐,伍员劝曰:“孙武曰:兵者,凶器也。诛杀不果,军令不能行。大王欲征伐楚国而称霸天下,必须求得良将,将,必须具备果断刚毅的能力。如无孙武这样的将才,谁能涉淮逾泗,越千里之途而能伐楚呢?夫美色易得而良将难求,若因二妃而弃用一良将,何异于爱莠草而弃嘉禾也。”吴王醒悟,曰:“善哉,寡人将封孙武为上将军,率领吴师伐楚,责其谋划伐楚之事。”
某夜,伍员与孙武泛舟于太湖上,伍员请孙武饮茶,伍员对孙武曰:“吾请先生饮太湖茶。太湖茶取自姑苏阳山之巅的百年茶树,经过发酵炮制,再冲上流入太湖之甘泉水而来。太湖茶呈橙红色,芳香浓郁,滋味甘醇,沁润咽喉。客来敬茗,清茶一杯。一杯茶既有舌尖上的品味,又有精神上的愉悦,精行俭德,一个茶字就是一部文学史,可书一部外交史,亦可联想到禅史。”孙武曰:“先生言之有理,观物深刻,明心透彻,饮此茶,心神得以充实。令吾刻骨铭心。”湖面上星光点点,鱼歌唱晚,夜色很美。伍员对孙武曰:“将军可知道今太湖之由来吗?”孙武曰,“不甚知晓。”伍员深情曰:“今吴王有个爱女,名胜玉,长像美丽,性情刚烈。有一天吴王宴请群臣,庖丁献上蒸鱼,吴王食一半,而以其余赐给爱女。胜玉大怒曰:‘王以剩鱼辱我,我活得有何意义?’乃自缢而死。大王悲痛欲绝。后将胜玉葬于姑苏西闾门之外,凿地埋土,所凿之广,面积之大,相连之后成大湖,名为:女坟湖,后与太湖相通,统称:太湖。”孙武曰:“据说阖闾以男女万人为之殉葬,极其惨烈啊。”伍员曰:“可悲啊。今新城已筑成,运河已通航,现在吴国天下太平,仓储充实,又有精兵良将,大事已备,可以考虑起兵伐楚了。”
吴王宫。吴王与众大臣在宫殿议论国事。吴王曰:“今新城已使用,远河已开通,万事俱备,可谋划伐楚之议。吴国弱小,楚国强大,敌众我寡,敌强我弱,要伐楚该如何用兵呢?”伍员曰:“凡以寡胜众,以弱胜强,必先明知劳象之理。大王,自胥江运河开通后,我们就开始日夜操练水师,用于大规模水战,并且建造了大量战船,制定水战规模,战船大小,水站方法。我并且著作一本(水站兵法),供大王观瞻。”递上书予吴王。吴王观阅。谓伍子胥曰:“子真贤才,无愧军事家、谋略家。”伍员又曰:“当前之计应为:吾出三师扰楚,我先出一师,彼必尽力出师应之;彼出师我则归,彼归我二师出战,使彼方疲于应战。如此出三师,彼已力乏。吾三师轮翻出战,其余二师可修整待命,最后吾军全力发起突然袭击,定可大胜矣。”吴王以为然。孙武曰:“大凡行兵之法,必先除内患,然后方可出征。吾闻王僚两个舅舅,掩余在徐国,烛庸在钟吾国,二人俱怀报仇之心,要出兵,必须先除此二人,以防两人趁势夹击,方能南伐。”吴王曰:“善,先生可速领兵伐之。讨伐他们。凯旋后,吾再请蔡侯与唐侯协助吾国,一同伐楚。”
旁白:吴王阖闾5年。吴王亲帅吴兵十万,拜孙武为大将,伍员与伯嚭为副将,公子夫概为先锋,从运河水路向楚国进伐,蔡侯与唐侯帅兵从左右翼进伐,相从伐楚。
楚相囊瓦正在观看地图,有人报曰:“大司马沈戊连到。”囊瓦连忙迎出大寨,沈戊连问曰:“吴兵从何而来?如此神速。”囊瓦:“孙武弃舟于淮河,从陆路自豫章而来。”沈戊连笑曰:“孙武是担心舟行逆水而上,导致慢行,以备我方有时间作准备。人言孙武用兵如神,在我看来如同儿戏也,吴人习惯舟船,善于水战,今舍舟登岸,只图快捷,万一失利,便无归路也。”
第二日楚将史良出兵挑战。孙武对先锋夫概面授机宜。
夫概乃选勇士三百人,以坚木为大棒,冲向楚军,一遇楚兵,没头没脑大击,楚军措手不及,夫概乘势发兵冲击,楚兵打败而去。
囊瓦寨中。囊瓦曰:“孙武不顾武德,何为战略家?”史良曰:“出战不能斩其将,进攻不能擒其王,非兵家大勇。今吴王大寨扎在大别山之下,今晚应出其不意,劫其寨,必能建大功。”囊瓦曰:“可以。吾帅精兵一万人,从间道杀出大别山后,劫之。”
孙武大帐中。大家为夫概取胜相祝贺。孙武曰:“囊瓦乃心胸狭隘,才智短浅之人,欲求急功近利。今史良将军小败,楚军未有太大损伤,今晚必来偷袭大寨,不可不防。”乃令:“夫概、专毅各领本部,埋伏在大别山左右,听到哨号,即可杀出。蔡唐二君,分两路接应。令伍员引兵五千,抄出小别山,反劫囊瓦军寨。派伯嚭接应,吴王屯兵于汉阴山,公子山保护吴王,以防被楚军偷袭。吾大寨内竖起帅旗,留数百名老弱士兵把守。”众将曰:“遵令。”
当夜三更,囊瓦引精兵,从山后杀入孙武大寨中,不见吴王,怀疑有埋伏,慌忙杀出。忽然听得哨角齐鸣,夫概、专毅两人分别从左右杀出夹攻,囊瓦且战且退,损兵折将一半,方逃脱。又闻鼓声大震,左唐侯,右蔡侯,两下截住囊瓦,二下拼杀。囊瓦正在危急时刻,楚将武成黑引兵杀来,双方大杀一阵,武成黑救出囊瓦,约行数里,史良领败军奔来,报囊瓦曰:“囊瓦令尹,本营已被吴将伍员所劫。我们已无处可去。”囊瓦曰:“吾轻敌去劫吴寨,反被伍员劫吾寨,兵败一身,无脸回郢都,吾要奔郑国逃难去了。”说罢,带领手下奔郑国去。
阵前,孙武令大军曰:“乘胜追击,直奔郢都。”
楚王宫。史良将军报楚昭王曰:“报大王,囊瓦令尹兵败,全军覆没,令尹已逃至郑国去矣。”楚昭王大骂道:“囊瓦误国奸臣,偷生于世,猪犬都不食其肉。”句卑将军曰:“吴兵日夜逼近郢都,大王须早定保郢都之计也。”楚昭王年幼,毫无主张,良久曰:“寡人准备弃城而去。”大夫子西哭谏曰:“楚国社稷陵寝尽在郢都,大王若弃去,将来不可复得也。”楚昭王曰:“楚国所恃江汉之险,今已失去其险,无险可守,吴师旦夕将至,怎么能束手就擒呢?”
不日,孙武攻下郢都。孙武遂奉阖闾入郢都。阖闾升坐楚王之殿,百官行拜贺之礼。吴王大喜,置酒高会。晏毕。伯嚭谓吴王曰:“楚王之母孟赢,原属太子建之妻,平王贪其美而夺之,今年纪尚有轻,其色未衰也。”阖闾心动,曰:“带寡人召之。”
阖闾随伯嚭入后宫,孟赢不出,以剑抵户门而言:“妾闻诸侯者,一国之教父也。礼曰:男女不同居,食不共同器,以示尊重区别。今大王弃其尊严,如以淫*而闻于国人,有辱妾身,妾宁伏剑而死,而不辱妾名。”吴王大惭,曰:“寡人敬慕夫人,只是愿识尊容,怎么敢乱来?夫人不要见怪。”乃命旧使为之守护,诫外人不得妄入。伍员因求楚昭王不得,乃使诸大夫淫*其妻妾,以致来侮辱楚平王。
第二日,伍员谓吴王曰:“禀大王,今大王占领楚国国都,应将其宗庙尽行拆毁,掘其宗室。”孙武曰:“不妥,兵以信义而动,方能名正言顺,楚平王废太子建,立秦女之子为太子,任用佞臣贪官,内滥杀忠良,外施暴于诸侯,导致吴国乘虚而入,大破楚国。今楚都已破,应召回太子建之子芈胜,立为君,使其主持宗庙,更换昭王之牌位,楚人怜悯太子建无辜,百姓必然心诚口服,感恩吴德,世世代代贡献吴国,大王赦免了楚国,也得到楚国。如此,吴国则名实俱得矣。”吴王不听,令曰:“孙将军虽言甚好,然寡人胜楚不易,必要斩草除根,毁其宗庙,掘其宗室,不留后患。”蔡、唐二君听罢,摇头,各辞,归本国而去。吴王大宴其臣,乐工奏乐,舞女起舞,群臣皆喜。惟伍员痛苦不已,吴王曰:“卿报楚之志向已成,又为何悲?”伍员含泪对曰:“平王已死,费无极亦亡。今楚昭王出逃,臣父兄之仇,尚未报万分之一也。”吴王曰:“卿欲如何?”伍员曰:“恳请大王准许臣掘平王之墓,开棺斩其首,碎其尸,方可泄臣之恨。”吴王曰:“卿为德于寡人多矣,寡人何爱惜于枯骨,以不能满足卿之宿怨也?准。”
伍员在一老者指引下,找到楚平王之墓,伍员令士兵掘开石棺,拽出其尸体,老者验之,曰:“是楚平王。”吴员一见其尸首,怒火冲天,手持九节铜鞭,鞭之三百,边曰:“汝生时枉有目珠,不分黑白,听信谗言,不辨忠佞,弃子夺媳,杀吾父兄,灭吾宗族,汝在生吾不能加兵割汝颈,汝死吾亦当戮其尸,以报父兄在天之灵。”以剑砍断平王之头,脚踩其尸,毁其棺室,将其骸骨弃于原野。
伍员问老者:“你怎么知道平王墓地呢?”老者曰:“我本是个石匠,昔日平王令我石匠五十人营造幕塚,幕塚建成后,平王恐我等泄露其机,将褚工尽杀幕塚内,独我逃脱。今见将军报仇心切,特来指明墓地,亦为四十九位冤魂,能稍泄其恨也。”伍员乃取金帛厚酬老者而去。
一日,伍员谓吴王曰:“大王,楚国大将囊瓦已逃至郑国,吾怀疑楚昭公亦逃至郑国,昔日郑国杀害楚国公子太子建,此仇未报。臣请求攻打郑国。”吴王曰:“准奏。”伍子胥帅兵包围郑国国都。囊瓦害怕,自杀身亡。郑定公献囊瓦尸首于伍子胥,并说明楚昭公未到郑国。伍子胥曰:“郑国人不足为信,楚昭公必在郑国,况且郑定公杀害太子建,此仇必报。吾必要灭郑国。” 郑王宫。郑定公聚大臣商议攻防之议。郑定公曰:“郑国的兵马怎么能比得上楚国,今楚国已被吴国攻破,何况 我们郑国能守得住吗?”诸大夫曰:“吾等请求背水一战,以决存亡。”郑定公曰:“今出令国中:有能退吴军者,寡人愿与其分国而治。”悬令三天后,有人求见郑定公,对郑定公曰:“吾能退吴军。”郑定公曰:“卿退吴兵,用车徒几何?”来人对曰:“臣不用一马之车,一徒之兵,一斗之粮,只要给臣一方船桨,臣唱着歌去,吴兵便退。”
来人手持船桨,缒城而下,直入吴军,于营前敲着船桨,唱到:“芦中人,芦中人。腰间宝剑七星文,不记渡江时,麦饭鲍鱼羹?”军士拘之,来见伍员。伍员已听到歌声,忙下席问曰:“足下是何人?”来人举着船桨对曰:“将军不见吾手中所持的船桨吗?吾乃鄂渚鱼丈人之子也。”伍员很悲痛曰:“汝父因吾而死,吾以汝父而生,正思报恩,恨无其路。今日幸得相见,汝歌而见我,意何所须?”鱼丈人之子对曰:“别无所须。郑国惧将军兵威,恐郑国灭亡,传令于国中:‘有能退吴军者,与之分国而治。’臣念先人与将军有仓卒之遇,今欲乞求将军赦免郑国。以免郑国国民遭受涂炭也。”伍子胥乃仰天叹曰:“嗟乎。员得有今日,皆鱼丈人所赐,上天苍苍,岂敢忘也。即日解围,班师回郢都。”鱼丈人之子再拜,回报郑国君。
楚大夫申包胥自楚郢都被攻破后,逃到夷陵石鼻山中,闻从人曰:“伍员掘墓鞭尸,正在寻找楚昭王。”申包胥曰:“伍员倒行逆施,势必决心灭楚,吾不可坐势待之,现今能救楚国者,必是秦国也.楚平王夫人乃秦哀公之妹,楚昭王乃秦国君之外甥,吾必亲往,请求秦国派兵救楚国。”申包胥乃昼夜而驰,足趾开裂,步步流血,至秦国。拜见秦哀公,曰:“吴国暴虐残害,毒如长蛇,久欲吞并诸侯。现在伐楚,欲从楚国开始,称霸天下。吾寡君失社稷,逃命于草莽之间,特命下臣,求救于秦国,乞求君念在甥舅之情,出兵帮助楚国解除此等厄运。”秦哀公曰:“秦国偏居西陲,兵微将寡,自保不暇,怎么可能来帮助楚国呢?”申包胥曰:“楚秦连界,楚遭攻击而秦不救,吴若攻下楚国后,必将会举兵灭秦。君能帮助楚国,也是能稳定秦国也。如果秦国成功帮助了楚国,难道不比屈服于吴国更强吗?若能帮助楚国,使之不被灭亡,不绝其宗祀,楚国必将世世代代事奉秦国也。”秦哀公犹豫不决,不肯出兵,谓申包胥曰:“包胥大夫暂且在馆驿安歇,容寡人与君臣商议。”申包胥退出宫殿,不脱衣冠,跪立于秦庭之中,昼夜号哭,庭中不绝其声。如此七天七夜,水米一粒未进。
秦哀公宫,有人报秦哀公曰:“大王,申包胥跪立庭中,昼夜号哭,庭中不绝其声。如此七天七夜,水米一粒未进。”秦哀公闻及大惊曰:“申包胥楚国之忠臣也,楚国贤臣如此,吴国还欲灭之,寡人无此贤臣,岂能容忍吴国作恶也?”为之流泪,请申包胥入殿,提笔为之作赋(天良)之诗:“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与子同仇。”命曰:“大将子蒲、子虎帅车五百乘,与申包胥一同救楚。”申包胥对秦哀公曰:“吾君在楚随地盼望相救,若闻主公相救,不啻如大旱之望雨来。吾当先往一程,报知寡君。”
楚昭王、申包胥与秦国大将子蒲、子虎和吴将夫概在襄阳决战。夫概不敌楚与秦之联军,战败逃回郢都,盛赞秦军:“秦兵势锐,个个当先,势不可挡,我军损伤惨重。”吴王闻曰,面有惧色。孙武进曰:“兵,凶器也,可使用而不能持久.楚国土地辽阔,人心未肯屈服吴国。臣前请大王立公子建之子芈胜为王,正是担心今日的变故的。为今之计,不如遣使与秦国通好,同意与楚议和,恢复原楚昭王王位;割楚之西部地区给吴国,以利吴国扩疆增土,至此大王不也是即得利益吗?若久恋楚宫,与楚僵持,楚人必发愤而奋力,吴人骄傲而懒惰,加虎狼之心的秦国,臣不能保全万无一失也。”伯嚭进曰:“吾自攻入楚以来,一路势如破竹,五战五胜攻入郢都,今一遇秦兵,即欲班师,怎么能前勇而后祛呢?大王给臣一万兵,必将秦兵杀得片甲不留,如若不胜,甘当军法。”吴王曰:“准。”孙武及伍员皆力劝:“不可用兵。应避免正面交战。”伯嚭不从。
伯嚭引兵出城,两军相遇,排成阵行。伯嚭驰车突入向前,大骂楚将子西:“汝万死之徒,还能遇到寒灰再然吗?”子西亦骂:“背国叛徒,今日有何颜面相见?”二下相战,战不数合,子西诈败而走,伯嚭追之,未及二里,左边沈诸梁一军杀来,右边袁延一军杀出。秦将子蒲、子虎引兵正面杀出,三路兵将将吴兵截为三处,伯嚭左冲右突,不能得脱,情势万分危急。突见伍员领兵杀来,救出伯嚭,伯嚭惨败。一万军马,所剩不足二千人马。伯嚭自囚,入见吴王谢罪。孙武谓伍员曰:“伯嚭执意出战,损失惨重。一万军马,所剩不足二千人马,伯嚭为人居功自傲,谗佞贪婪,不如乘此兵败,以军令斩子。”伍员曰:“伯嚭虽然有战败之罪,然前功不小,况且大敌当前,不可临阵斩一大将。”伍员对吴王曰:“伯嚭虽然战败,损伤惨重,罪该当诛,然伯嚭对吴国贡献巨大,功劳可赞。大王可免其一死,令其戴罪立功,伯嚭必尽心辅佐大王也。”吴王曰:“善,准奏。”
吴军先锋夫概。在帐中闷闷不乐,谋臣曰:“将军因沂水战败,吴王不乐,只派将军协助守楚都,无功无利,将军有何想法?”夫概曰:“吴国祖训是兄终弟及,我是吴王阖闾之弟,吴王阖闾之后,我应即位,但大王今立其子子波为太子,将来我不得王位也。我欲乘此大兵出证,吴国国内空虚,趁虚归国,夺位称王,岂不胜于将来再夺王位也?”众将皆赞许。夫概领本部从郢都东门偷出,奔吴国。
楚王宫。吴王召诸将计议战守之事,忽公子山报到:“夫概不知何故,引本部私自回吴国了。”众人大惊。伍员曰:“公子夫概不辞而别,乘国内空虚,必欲谋反矣。”吴王曰:“怎么办?”
伍员曰:“夫概一勇之夫,不足为虑,所担心的是越国人闻变后,必然有所行动,将会帮助夫概篡位,大王必须速回吴国,先制止内乱。”吴王曰:“明日班师回吴,凡楚国之府库宝玉,必须要满载以归,焚烧其宫殿,迁楚境户口万家,以充实吴国空虚之地。”众人曰:“诺。”
第二日,吴军班师回吴国,伍员从水路而归,路经历阳山时,伍员欲求东皋公而报之,伍子胥对从人曰:“十六年过去了,吾今来寻救命恩人东皋公,其庐舍俱不存在矣,再寻皇甫讷,未见踪迹。救命之恩,无以报答,奈何奈何啊。他们真高士也。”乃叩头谢恩。至韶关,令士兵毁其关。至溧阳濑水之上,伍子胥叹曰:“昔日吾饥困于此,向一女子乞食,女子以盎浆及饭菜给吾吃,为了保持贞洁,女子投江而亡,其忠可嘉,其行可叹。昔日吾在石板上留字,不知还在否?”使从人寻之。在一块石板上果见题字。伍子胥曰:“吾今欲以千金报之,不知是那家?”命从人投千金于濑水中。伍子胥曰:“女子若在天有灵,可知吾不负你啊。”
吴王宫。吴王对孙武曰:“公子夫概乘国内空虚,联合越军,欲谋反覆国,谋权夺位,已被寡人与太子波击败,夫概已逃奔宋国去了,越军知孙武善于用兵,料难取胜,亦班师回国。此番破楚,孙武功劳为首,众人为次,寡人将以功封官,大封爵禄。此次越国助公子谋反,今后将为吴国之大敌也。”孙武曰:“承蒙大王厚爱,伍员兄抬举,孙武能报效大王,才能彰显孙子兵法。臣本山野之人,常闻:花开会谢,树叶落根。吾不愿居官,固请还山。”吴王曰:“实在可惜也,天高任鸟翔,海阔任鱼跃。先生一定要辞,寡人也不勉强了。寡人立伍员为相国,伯嚭为太宰,同议国政,改‘闾门’为‘破楚门’。”百官称赞。
晚上,太湖边上。伍员送孙武,伍员曰:“如今吴国新城已建成,正在使用。昔日为了‘陆门’及‘水门’牢固,吾用糯米饭作成粘合剂,作为城门的基石,这样城门才能牢不可破。吾本想与子以此新城抵御外敌,造福百姓,不想子今要远行,不知何时才能相聚。夜茫茫熙,路难寻。”孙武对伍员曰:“子知天道吗?暑往则寒来,春去则秋近。吴王自恃吴国日益强盛,四境无忧,必生骄傲,而贪图享受。子功成而不退,将来必有后患。昔日子立誓覆楚报仇,今大仇已报,心愿已了,也该谢幕了。申包胥也曾立誓保楚不亡,今楚国新立,复兴在望,申包胥亦辞官隐退。子亦好自为之也。太阳高照熙,寻路百通。”伍员不以为然。孙武飘然而去。旁白:孙子之才,彰于伍员;法行二嫔,威震三军。御众如一,料敌如神;大仲于楚,小挫于秦。智非偏拙,谋不尽行;不受爵禄,知亡知存。身出道显,身去名成;书十三篇,兵家所尊。
吴王宫。吴王对群臣曰:“吴自攻破强楚之后,威震中原,诸侯臣服吴国,吴国天下太平。寡人欲扩建王宫,修建长乐宫,在姑苏山上营造观景台,观赏吴景,饮酒奏乐,游玩心境。”伯嚭曰:“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大王也该享受享受。”有大臣报:“齐国与楚国正在互通来使,缔结友好。”大王曰:“齐楚通好,这是我北方之忧患也。昔日越国帮助夫概攻吴,欺吾太甚。寡人先兴兵伐齐,最后再灭掉越国。”相国伍子胥曰:“互通友好乃邻国之常事,齐国不一定会帮助楚国危害吴国,不可急于兴兵讨伐。”吴王曰:“相国言之有理,太子波新卒,寡人欲在诸公子中,择可立者,众卿再决之。”
伍员府中。伍员正在饮茶观书,从人报:“有公子求见。”一26岁左右青年进,此人魁梧雄壮,一表人才,谓伍员曰:“吴乃太子波前妃生子夫差,吾乃嫡孙,大王欲立太子,惟我取谁?这事就在相国一句话也。”伍员曰:“言之有理,吾将向大王推荐公子。”
吴王宫。某日。吴王召大臣们商议立诸之事。伍员曰:“大王,立诸应立嫡系,则国中不乱,百姓才能信服。今太子虽不在,有嫡孙夫差在。可立夫差为太孙。”吴王曰:“寡人观夫差,愚而不仁,恐不能胜任王位之统也。”伍员曰:“夫差信以爱人,尊礼守义,父亡子代,天经地义,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吴王曰:“寡人听卿的,汝要好好辅佐他。寡人现在宣旨,立夫差为太孙。相国如不嫌弃,夫差可尊称相国为‘亚父’”夫差大喜。
周敬王二十八年。公元前496年春。伍员与被离在上朝路上,被离私对伍员曰:“吴王年老,性情益暴躁。”伍员曰:“是的,吴王伐越之意,愈加强烈。”朝上吴王对群臣曰:“寡人闻越王允常薨,子勾践新立王位,寡人欲乘丧伐越,报越与楚联合攻吴之仇,大臣意向如何?”子胥谏曰:“越虽有袭吴之罪,然而现在越国正在大丧,伐之不祥,攻之失义,诸侯不齿,应稍等待时机,再作决定。”吴王曰:“相国言之差异,不能错过时机。寡人已决定伐越,子胥与太孙夫差守国,寡人亲帅伯嚭、王孙骆、专毅,选精兵三万,出南门向越国进发。”
五月,阖闾起兵伐越。越王亲自督师御之,两军在㰎李(浙江嘉兴西)相对,勾践见吴军队伍整齐,戈甲精锐,对越将诸稽郢曰:“彼军气势高昂,戈甲精锐,不可轻敌,必须以计攻之。”诸稽郢曰:“大王,死刑犯可用之。”然后对越王耳语。
次日,从越阵容中,走出三百人,分三行,皆赤膊,颈部绑剑,整齐出阵,朝吴王阵营正步走来,为首高呼:“吾主越王,不自量力,得罪吴国,臣等本应该受死,吾愿以死代越王之罪。”言毕,皆以剑自刎。吴兵不知何故,皆惊鄂,注目观之。越军忽然鸣鼓,勾践统大军而至,正遇吴王,大战一场。勾践举刀砍向吴王,砍中吴王右足,吴王坠落车下。众将奋力救出吴王,急急收兵,班师回吴国。至半路,吴王大叫一声而死。伯嚭等护送吴王尸体回国。
吴国。吴太孙夫差乘丧即位。在王宫对群臣曰:“葬先王于虎丘山,以专诸所用鱼肠之剑,其他剑甲六千副,金玉之玩充实其中以殉葬。寡人今立长子友为太子。选侍者十人,轮番立于庭中,寡人每次出入庭中,彼要大声呼喊:‘夫差,汝忘越王杀尔王祖吗?’吾要刻骨铭心,牢记国仇,此生必报。再命子胥、伯嚭在太湖操练水师,三年丧毕,必兴兵伐越,报仇雪恨。”
旁白:三年后,周敬王二十六年公元前494年,早春二月。吴王夫差告于太庙,曰:“吴王夫差今告于太庙,寡人将兴举国之兵,令伍子胥为大将,伯嚭为副将,从太湖经水道攻打越国。”
越王宫。勾践集群臣计议。大夫笵蠡出班奏曰:“吴国耻于丧其君,发誓要报仇。三年已过。今吴国众志成城,人心齐,兵力强,不可强行阻挡,宜集中兵力,坚壁清野。”大夫文种曰:“以愚之见,不如诚心恭敬向吴王谢罪,乞求和谈,避免国破人亡。等吴军退兵后,再想办法。”越王曰:“吴军已逼近国都,现在和谈已来不及矣,只有拼死一战。”
字幕:夫椒山。越王帅兵三万,迎战吴军于夫椒山下。越王趋利直进,正遇夫差大军,两下布阵大战。夫差立于船头,亲自击鼓,以激励将士,将士勇气倍增,奋勇作战。忽然北风大起,子胥伯嚭各乘大舰,顺风扬帆而下,俱用强弓劲弩,箭如飞蝗般射来。越兵迎风,不能抵敌,大败而走。吴王曰:“吴兵分三路逐追之。”众将曰:“诺。”勾践奔至固城自保。吴兵围之数重。
吴军大王帐中,三路军马捷报传来。吴王对伍员曰:“吾军已把越军围困在会稽山上,勾践就象剥皮的树枝,熬不过冬天,不出十日,必灭之。”
越王勾践于会稽山上,越王对群臣曰:“自先君起,至传位寡人,三十年来,从未尝此败迹,今战不能胜,又无后退之路可走,奈何?”文种献谋曰:“此事紧急,今请求和,还来得及也。”勾践曰:“吴王报仇至极,也许不会同意,奈何?”文种曰:“吴国太宰伯嚭,为人贪婪好色,嫉贤妒能,与伍子胥同朝,志趣不和,吴王敬畏伍子胥,而亲昵于伯嚭。若私下巴结伯嚭,博取其欢心,与其私定求和之约,伯嚭定会听从。子胥如果知道想阻止,为时已晚矣。”越王曰:“准。请卿谋划此事。”
是夜,文种偷偷溜进伯嚭帐中。
文种跪而致辞曰:“太宰大人,寡君勾践,年幼无知,不能善待侍奉吴国,以致得罪吴君。今寡君后悔莫及,愿举国称臣于吴国,又担心吴王怪罪不肯接受。吾知太宰劳苦功高,外可做吴国之城墙,内可做吴王之脊梁骨,吴王特别器重而重用太宰。寡君特派臣,先叩拜太宰,借太宰之言,寡君愿得到吴国的庇护。”送上赂单曰:“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自此后当源源不断奉献给太宰。”伯嚭看都未看,仍在地上,曰:“越国即日就会被攻灭,凡越国所有,皆归吴国。今汝以区区小礼想收买我吗?”文种曰:“太宰言之差矣。越兵虽败,现在尚有精兵五千,还能决战于夫椒山,血战到底,保卫楚国。如战而不胜,越军将会把库藏之物尽数烧毁,越王也将会投奔异国,再象吴国现在一样图谋报仇,那些宝藏怎么都会归吴国所有呢?即使吴国尽得所有,大半归吴王,太宰及诸将不过分得一二。尚若求和之事能成,吾寡君也不会全身托身于吴王,实际上将会托身于太宰也。如春秋上贡,未入王宫,先入宰府,这是太宰独揽越国之利也。况且越国现在是困兽犹斗,背水一战,尚有不可预测之事发生也。”伯嚭听后微笑,文种捡起礼单,指着上面曰:“此美女,皆出自越宫,貌美动人。”伯嚭曰:“先生舍谁取我,知道我不会趁人之危而有害人之心也。我当向吴王引见汝,再决此事。”命手下曰:“尽收所献,留大夫文种营中,叙宾主之礼。”
此早,伯嚭领文种拜见吴王,文种膝行而前,恭敬卑逊。伯嚭报吴王道:“报大王,越王使文种前来请和。”夫差勃然大怒,曰:“寡人与越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楚国即日可破,怎么能许他求和?”伯嚭曰:“大王可记得孙武之言吗?‘兵,凶器也,可暂用而不可久也。’越虽然得罪吴国,今越要臣服吴国,其君请为吴臣,其妻愿为吴妾,越国之宝器珍玩,尽数贡献吴宫,只是请求大王保存其宗祀而已。如接受越之降,能得到实惠,赦免越之罪,可显名于诸侯,名实俱收,吴国可以称霸也。若欲穷兵以灭越,勾践必将会焚烧宗庙,杀妻儿,沉金银宝藏于江里,破釜沉舟,率敢死之师拼死相搏于吴军,这样吴军也将遭受巨大损失,与其杀越人,不如得其国更有利也。”夫差对文种曰:“汝君愿接受吴国统治吗?他能顺寡人去吴国吗?”文种叩首曰:“既为吴国附属,生死在于吴王,敢不服从于大王左右。”伯嚭曰:“勾践夫妇愿来吴国,大王名誉上是赦免了越王之死,诸侯国必甚赞大王之德,实际上又控制了越国,大王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子胥怒曰:“不可,不可。”文种吓得倒退几步。子胥谏曰:“越与吴相邻,二国势不两立。若吴不灭越,越必会灭吴。秦晋之国,吴国去攻打它们,如能取胜,得到了它们疆域,而吴国人却不能居住,是因为它们离吴国太远矣;得到它们的战车,我们不能驾驭,是因为我们都是丘陵地带。如攻越而胜之,得其地可居,其田可耕,其舟可乘,这对吴国是有利也,不可放弃也。况且越国对先王有大仇,不灭越国,怎么能完成立庭之誓言呢?”夫差语塞,惟以目视伯嚭。伯嚭前奏曰:“相国之言差矣,若谓先王之仇,将不可赦免的话,那楚国对于相国犯下之仇,就更加厉害也,昔日为何不立即灭掉楚国,而又急促答应楚国求和呢?今越王夫妇愿臣服吴国,相国欲行忠厚之事,而让大王去攻占越国,杀越王,想让大王居刻薄之名,忠臣是不会这样做的。”夫差曰:“太宰言之有理,相国且退,等越国贡献之日,当多分赠给汝。”伍员气得面如土色,愤愤而出,谓大夫王孙雄曰:“吾悔不听被离之言,与此佞臣同事。越国十年生聚,十年休养生息。再加以十年之教训,不出三十年,最终吴国将会被越所灭也。”王孙雄意未深信。
五月中旬,勾践祭祀宗庙。勾践哭泣谓群臣曰:“孤继承先人之业,兢兢业业,不敢怠荒。今夫椒山一败,至国破家亡,千里作俘囚,此行有去日,无归日矣。”群臣莫不挥涕。文种进曰:“昔日商汤被囚于夏台,周文王困于羑里,后一举而成王;齐桓公奔莒,晋文公奔翟,后都一举而称霸。大王今天虽然是艰苦之境,这是上天要考验大王啊。孤木必逢春,大风刮乌云。大王善天意,自会有复兴之期,何必过度伤心,自损其志气也。”乃举觞至大王前,祝曰:“皇天祐助,前沉后扬;祸为德根,忧为福堂。威人者灭,服从者昌;王虽淹滞,其后无殃。君臣生离,感动上皇;众夫哀悲,莫不感伤。臣请荐脯,行酒二觞。”勾践仰头叹息,举杯垂涕,默无所言。范蠡进曰:“臣闻居不幽者志不广,行不憨者思不远,古之圣贤都遭受过困厄之难,皆蒙不赦免之耻,难道独是君王一人吗?”又谓群臣曰:“吾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大王有去国之忧,臣属吴国之耻辱,以吾浙东之士,岂无一二豪杰,与主上分担忧辱者吗?”诸大夫齐曰:“谁不是大王之臣子?惟王所命是从。”勾践仰头曰:“死者,人之所畏也,寡人虽入北国,为吴所虏,请众大夫怀德抱术,各显所长,势保社稷,如此寡人有什么担心的呢?诸大夫不弃寡人,谁可从难?谁可守国?”文种曰:“四境之内,百姓之事,范蠡不如臣;与君周旋,临机应变,臣不如范蠡。”范蠡曰:“文种已慎重安置好后事,主公应以国事委任于他,可使他耕战足备,使百姓亲和。至于辅助危主,忍垢辱,往而必返,与君复仇者,臣在所不惜。”勾践曰:“寡人与范蠡独行,愿众大夫忠心守国,保卫越国社稷。”然后仰头叹曰:“死者,人之所畏也,若要寡人死,寡人绝不害怕。”遂登船径去。众人皆哭拜于江岸下,越王仰头挺胸,决不回头后顾。
字幕:斜阳山外片帆开,风卷春涛动地回。今日一樽沙际别,何时重见渡江来?
越夫人据舷而哭,见乌鹊啄江渚之虾,飞来复去,意甚闲适,因哭而歌,曰:仰飞鸟兮乌鸢,凌玄虚兮翩翩;集洲渚兮优恣,奋健翮兮云间;啄素虾兮饮水,任厥性兮往返。妾无罪兮负地,有何辜兮谴天?风飘飘兮西往,知再返兮何年?心辍辍兮若割,泪泫泫兮双悬。(苏州评弹)越王闻夫人怨歌,心中内恸,强笑以安慰夫人之心曰:“孤之双翅以俱备,高飞有日,还有什么担忧呢?”
姑苏城。越王入吴境。勾践与范蠡先拜见伯嚭,以金帛美女子献之。楚王鞠躬拜礼曰:“感谢太宰庇护之德。献上薄礼请先生笑纳。”范蠡亦曰:“吴国不灭越国,全仗太宰鼎力相助。吴王宅心仁厚,不忍杀戮。太宰仁慈厚爱,体恤君臣。今越国附属吴国,越君臣愿为吴王喂牛养马,扫地除污,报效吴王。”伯嚭曰:“越王与范蠡先生暂且安息吴国,悉心服侍吴王,日后伯嚭一力担乘,力保越王安全返国。”勾践曰:“臣愿诚心服侍吴王,并亦诚心交先生为挚友,将来必有重谢。”伯嚭欣悦。
吴王宫。越王裸露上身,带着夫人匍匐阶下,范蠡将宝物女子礼单献于吴王。楚王再拜稽首曰:“东海罪臣勾践,不自量力,得罪吴国,大王赦免臣之重罪,诚蒙厚恩,得残喘之命,不胜感戴。勾践谨稽首顿首。”夫差曰:“寡人若念先王之仇,咬牙切齿,可将汝碎尸万段,方解寡人之恨,如此,汝今日还有生还之理吗?”勾践复叩首曰:“臣确实当死,惟大王怜之。”伍子胥满腔怒火,声如雷霆,进曰:“飞鸟在青云之上,吾还想弯弓射之,何况今飞鸟停在廊室里,为什么不射呢?勾践为人机敏阴险,人面蛇心,今为瓮中之鳖,命受制于厨师,所以勾践献媚巴结大王,以求免其被诛,一旦稍得志,就如放虎归山,纵鲸于海,必不可再控制矣。”夫差曰:“寡人闻诛杀降服者,祸及三世,寡人不是爱护越国而不杀越王,是怕得罪上天啊。”伯嚭曰:“子胥是聪明一时,不知安国之道,服民之礼,大王说的是诚信仁义之言也。”伍子胥愤愤而退。吴王命王孙雄曰:“王孙雄,在先王墓侧筑一石室,将勾践夫妇贬入其中,去其衣冠,蓬首垢衣,执养马之事。”王孙雄曰:“诺。”
石室旁,越王身穿囚服,头发只用草绳一绑,蒙头垢面,挑水除粪,打扫马场。夫人亦身穿囚服,剁切草料喂马,范蠡面目枯槁,拾柴引火做饭。伯嚭每天派人私馈食物。
吴王每出行,勾践执马箠,倒行车前,吴人皆指曰:“此越王勾践也。”勾践低头而已,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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