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闻没急着去早市摆摊。
清晨五点，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出租屋里静得只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响声。
他反锁房门，甚至还拉上了那层不透光的窗帘，这才意念一动，拎着一把不锈钢铁锹和那个两米长的黄色卷尺，消失在原地。
洞天内，雾气比往常淡了些。
岳闻蹲在西北角的乱石堆里，像个搞地质勘探的工程师。
卷尺在他手里“刺啦”一声拉开，金属尺带紧贴着那块青灰色的龟甲石基。
三寸七分。
他又换了个角度，量了量龟甲表面那道断裂的纹路走向。
“坎位缺角，兑位有一道裂痕直通地底。”岳闻收起卷尺，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这本子是他昨晚熬夜翻看《青囊书》残篇记下的笔记。
虽然那是本讲风水的古籍，但里面关于“地气导引”的几句晦涩口诀，跟这石头的构造竟然能对上号。
如果没推算错，这玩意儿叫“五气朝元·玄武镇水”局。
但这名字听着玄乎，其实核心逻辑很简单——这甚至像个古代版的液压动力系统。
玄武主水，这石基就是个阀门，它现在干涸了，系统自然就停摆了。
要想让它转起来，得有“引子”。
岳闻拧开随身带来的保温杯。
杯子里装的是昨晚刚取出来的灵泉水，经过一夜沉淀，水质清冽得像液态的水晶。
他深吸一口气，将杯口对准石基中央那个不起眼的凹槽，手腕微倾。
哗啦。
水流如注，落入凹槽的瞬间并没有溢出来，反而像是海绵吸水一样，瞬间被那看似坚硬的石头吞了进去。
一声沉闷的嗡鸣从脚底传来。
岳闻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的土层像是通了电，细微地颤抖着。
胸口那枚贴肉藏着的珠子陡然发烫，像是贴了个暖宝宝，烫得他皮肉一紧。
脑海里，那行金色的小字再次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检测到原始阵眼响应，启动局部修复协议。】
成了。
但他没敢多留。
这种未知的变动往往伴随着风险，尤其是这种涉及到地脉的大动静。
他迅速收拾好工具，退出了洞天。
这一整天，岳闻都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外面的天色阴沉得厉害，到了傍晚，一场酝酿许久的冬雨终于泼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
岳闻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窗外的雷声并没有扰乱他的呼吸节奏。
直到半夜，胸口的珠子突然剧烈跳动了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急着要钻出来。
他猛地睁眼，身形一晃，钻入珠内。
刚一落地，震耳欲聋的水声就灌满了耳朵。
原本平静的灵泉湖，此刻像是烧开的沸水。
水位暴涨了足足三尺，淹没了原本的浅滩。
而在湖心位置，一道水柱如白龙般冲天而起，足有五六米高，随后重重落下，激起漫天水雾。
这不是最关键的。
神奇的是，那些溢出来的湖水并没有四散漫流，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蜿蜒的溪流，径直朝着西北角的荒坡冲去。
水流所过之处，原本干裂板结的黄土地发出“滋滋”的吸水声，肉眼可见地膨胀、松软，颜色迅速转深，变成了那种攥一把能流油的黑土。
岳闻快步跟上水流。
那块龟甲石基已经被活水彻底环绕。
水流顺着它表面的纹路流淌，将那些残缺的刻痕填满。
微弱的金光从石头的缝隙里透出来，在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神圣。
它像是一颗正在复苏的心脏，贪婪地吞噬着灵泉水，并将这股庞大的生机转化为某种看不见的波动，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地底深处。
这就是阵法自我激活的力量。
不用电力，不用泵机，仅仅依靠地势和阵纹，就构建出了一套自动化的灌溉网络。
岳闻站在雨雾中，任凭那充满灵气的水汽打湿衣衫，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哪里是种田，这分明是在重塑山河。
第三天清晨，雨过天晴。
清源农场的招牌再次立在了早市的那个角落。
但这回，摊位上的货色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
除了之前的“三宝”，今天还多了两样新面孔：叶片呈现出深紫色的紫叶生菜，还有如同翡翠雕琢般的奶油白菜。
这些都是吸收了新开辟黑土肥力的高端货，水灵得简直不像凡物。
“哟，小岳，这就是你那天说的实验室新品种？”吴阿姨挎着菜篮子，挤在最前面，眼睛盯着那紫叶生菜放光，“这颜色，正！”
“阿姨您眼光好，这紫叶生菜花青素含量高，对血管好。”岳闻一边手脚麻利地称重，一边笑着回应。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小个子男人缩头缩脑地举着手机，正对着岳闻的菜摊猛拍，一边拍还一边小声嘀咕什么。
突然，一只胖乎乎的手猛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干嘛呢你！”
陈默背着书包，像个愤怒的小狮子，死死拽着那人，“昨天我就看见你在旁边晃悠，今天还来！是不是想偷拍技术？”
那人戴着顶鸭舌帽，被抓了个现行，吓得一激灵，抬头时露出半张慌乱的脸。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认出来了。
“这不是马婆子那个游手好闲的侄子吗？”
“嚯，我说呢，昨天马婆子被查，今天侄子就来偷拍，这一家子想干嘛？”
“还能干嘛，眼红人家生意好，想学两招呗，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周围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那侄子脸涨得通红，拼命甩开陈默的手，连句狠话都不敢放，抱着手机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岳闻自始至终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在这场闹剧结束后，慢条斯理地拿过放在一旁的平板电脑。
“各位街坊，技术不是偷拍就能学去的。”
他语气平淡，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既然大家这么好奇，今天就再给大家看点‘干货’。”
屏幕亮起，那是一段新制作的延时摄影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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