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是谁发现了氧气？
【马和发现了氧气（历史故事）】
1、
长安城外，终南山脚，一座不起眼的丹房隐在松柏深处，青瓦上积着经年的苔，檐角挂着一盏铜铃，风过时发出笃悠悠的响。
此间主人姓马名和，单名一个“和”字，原是国子监算学博士，却因痴迷金石草木，辞官做了个闲散炼丹人。
时值大唐开元二十三年，天下承平，炼丹之风犹盛，士大夫多喜服食五石散以求长生，马和却独辟蹊径，专在炉火与烟气里琢磨些无人问津的道理。
这日清晨，马和照例在院中架起一座小巧的青铜炉，炉膛里填着上好的南山松炭，炭块乌沉沉的，纹理间渗出松脂的香气。
他先点着一块硫磺，那硫磺遇火即燃，腾起一团蓝幽幽的焰，紧接着便冒出一股刺鼻的浓烟，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用手扇开烟气，却见焰苗在风中跳动几下，渐渐黯淡，最后只剩一摊灰白的残渣。
“怪哉。”马和蹲下身，凑近那残渣细看。他忽然想起前几日烧木炭的情景——
木炭烧透后留下的灰烬极少，而硫磺烧尽后竟也所剩无几，可明明放进炉中的分量并不少。“难道它们都化作烟气，散入空中去了？”
他抬起头，望着丹房上空澄澈如洗的蓝天。那空无一物的所在，竟能容纳如此之多的烟气，却不见半分浑浊，这天地之间，到底藏着多少肉眼难辨的玄机？
午后，马和命道童取来一只敞口陶罐，罐中盛着清水。他将一块烧得通红的木炭迅速投入水中，只听“刺啦”一声，白气升腾，水面浮起一层细碎的气泡。
那些气泡晃晃悠悠地升到水面，啵地破了，余下一圈圈微微的涟漪。“水中也藏着气？”
他自言自语，又取来一块青石——那是一种淡绿色的矿石，药铺里管它叫“绿盐”——投入火中。
青石受热，渐渐裂开细纹，竟也有极细微的气泡从裂纹中逸出，只是量少，稍纵即逝。
他伏在案上，用毛笔蘸着朱砂，在麻纸上画了无数圆圈与箭头。阳气者，轻清而上浮，能助万物燃烧；阴气者，重浊而内敛，潜伏于金石水泽之中。
他画出这样的草图时，笔尖微微颤抖——他隐隐觉得，自己触到了某种天地间的大秘密，那是古来丹书道经里从未明言的东西。
2、
当夜月明，马和独自守在丹房，将炉火烧得极旺。这次他取来一小块火硝——那是从西域商贾手中购得的珍物，色白如雪，遇火则爆。
他将火硝放入一只密封的陶釜中，釜顶接了一根弯曲的竹管，竹管末端浸入水盆。加热到一定时候，果然有气泡从竹管中连串冒出，在水盆里聚成一团。
他用玻璃瓶倒扣着收集了那团气体，而后将一根将熄未熄的香头迅速伸入瓶口——那香头竟猛地一亮，燃得比在空气中还要炽烈，几乎将瓶壁都映得透红。
“阴气！这定是阴气！”马和欣喜若狂，在丹房里转了好几个圈。他重新铺开麻纸，郑重地写下结论：
“空气之中，阳气居其七八，阴气居其二三。阴气可与可燃之物化合，离火则出。青石、火硝中藏有阴气，水中尤多，然取之甚难。”
他给这阴气取了一个名字，叫作“养气”——养万物之气的意思。而阳气呢，他叫它“碍气”，因其虽充斥天地，却只是白白占着地方，于燃烧并无用处。
他并不知道，千年之后，西洋人会把他的“养气”叫作Oxygen，把“碍气”叫作Nitrogen。他只知道，自己大概是古往今来头一个看穿空气真面目的人。
翌日，马和将新得的气体灌入猪尿脬中，扎紧口子，让道童抛向空中。那尿脬竟比寻常灌满空气的飘得更高更久，仿佛有某种向上的力托着它。
“养气轻于碍气，”他在笔记上添了一笔，“若取纯养气，可作飞升之辅。”
他兴致勃勃地给远在洛阳的好友、翰林院编修李蒙写了一封长信，详述自己的发现。信使快马加鞭，半月后带回李蒙的回函，却是满篇的担忧：
“马兄痴矣！阴阳之说，本乎自然，圣人未言，鬼神莫测，兄今以凡人之智窥天机，恐遭不祥。且炼丹求仙，贵在玄虚，若事事究其物理，岂不落了下乘？”
3、
马和读罢苦笑。他将那封回信压在砚台底下，从此再不向旁人提起自己的发现。只是每天清晨，他仍会准时升起炉火，看着青烟袅袅升入长空，心里默默地想：
这天上地下，到处是我发现的阴气，世人却只顾念经打坐，求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罢了，天地不言，我亦不言。
丹房外的杏树，花开花落又是七回。马和的须发从乌黑变成灰白，他那部题为《平龙窟》的手稿已积了厚厚一摞，里面画满了各种实验图示，
记录了阴气从不同物质中释放的温度、颜色、气味，甚至还有一篇《论水中取气法》的草稿，虽然他自己也承认“取之甚难，尚需再勘”。
开元三十年秋，马和偶感风寒，一病不起。临终前，他将道童唤到榻前，指着那只装满手稿的桐木箱说：“烧了它。”
道童惊问为何，马和摇摇头，气若游丝：“世人未备其目，未具其心，留之反招祸患。千年之后，自有识者。”
那夜风雨大作，丹房中的炉火最后一次燃起，将《平龙窟》连同马和毕生心血，化为飞灰。烟气从瓦缝中逸出，融入茫茫夜色，仿佛他发现的那些阴气，终究回归了天地之间。
4、
很多很多年后，欧洲的化学家拉瓦锡在实验室里分离出了氧气，郑重宣布这是人类首次发现这种助燃的气体。
他当然不会知道，在一千多年前的长安城外，一个被当时人视为炼丹术士的中国人，早已用一口青铜炉、几块火硝和一双不肯被玄学蒙蔽的眼睛，看见了同样的真相。
马和的名字没有载入正史，他的故事只在终南山脚的老农口中偶然流传——说那个古怪的炼丹人，常常对着空空的炉膛发呆，嘴里念叨着什么“养气碍气”，仿佛在和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他的墓前没有碑，只有一丛野生的硫磺花，每到夏天便开出蓝幽幽的小朵，在风中摇曳不定，像是地底下有人还在做那未完的实验。
而空气依然如故，千年如一日地将那七八成的碍气与二三成的养气混合在一起，慷慨地供给每一缕火焰、每一次呼吸。
它不介意谁发现了自己，也不介意发现者姓马名和，抑或姓拉瓦锡。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
——那说不出口的，马和替它说了，可惜没人听见。但说与未说，于天地并无增减。
只是偶尔，在深夜里划过一道流星的时刻，你会恍惚觉得，那九百年前长安城外的丹房里，有一簇青蓝色的火焰，仍在静静地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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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历史资料】
在探索天文地理和人类修养生息关系的长期实践中，中国古代先哲有诸多发明，其中一项是最先发现了氧气，这个发现者是唐代的炼丹家马和。
马和在炼丹过程中认真地观察各种可燃物，如木炭、硫磺等在空气中燃烧的情况后，得出结论：
空气成分复杂，主要由阳气（氮气）和阴气（氧气）组成，其中阳气比阴气多得多，阴气可以与可燃物化合，把它从空气中除去，而阳气仍可安然无恙地留在空气中。
马和进一步指出，阴气存在于青石（氧化物）、火硝（硝酸）等物质中，如用火来加热它们，阴气就会放出来。
他还认为，水中也有大量阴气，不过很难把它取出来。马和的发现比欧洲早100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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