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炼丹家的发明
【炼丹家李玄的起伏人生（历史故事）】2
（接上一章）
5、
此后七日，他闭门不出。小徒弟来敲过两次门，他只说“再等等”。他在等什么，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在等那一声余响从耳中散去，或许是在等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第七日黄昏，柴峻亲自登门。
他未穿甲胄，只着了一件半旧布袍，手里提着一只木盒子，进门便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一卷绢帛，写得密密麻麻，是一份新的军器监章程，第一条便是“设火药作，以李玄为作头，月给钱三十贯，配军匠五十人”。
李玄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将军，”他说，“若我不应呢？”
柴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拂过院中一棵老槐，叶子簌簌地响，像无数细小的叹息。
“那道长可知道，”柴峻的声音压得极低，“北面的细作半月前已经摸到了窑厂外三里处。他们虽然没能探到配方，但已经知道了‘此物可裂石碎甲’。用不了半年，契丹人自己也会试出来。”
他看着李玄的眼睛：“道长，你不做，别人也会做。别人做了，我们便被动挨打。到那时，你教出来的火药会从北面的筒口里喷出来，打在我们自己人身上。”
李玄垂下眼帘。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少年时，第一次随师父上山采药。师父指着一种草说：“此物味苦，能治痢疾，但若用量过大，便成穿肠毒药。”他问师父：“那怎么知道量是大是小？”师父说：“试出来。拿兔子试，拿羊试，试到平安无事，再给人用。”
可这火药，该拿什么试？
他又想起那个死在丹毒下的皇帝。那一回，他试错了。
这一次，他还能试错么？
案上的绢帛被晚风吹起一角，又缓缓落下。李玄伸出手，指尖触到绢面上细密的墨字，那些笔画刚硬分明，像列阵的兵卒。
“我可以接这个差事，”他终于开口，“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每造出一批药，我要留一份封存，标注日期与配方。将来若有太平之日，我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把这些封存之物全部烧毁。”
柴峻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敬重，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好，”他说，“我记下了。将来太平之日，我亲自陪道长烧。”
李玄将那卷绢帛收进怀中。绢帛贴胸而放，隔着布料，他几乎能感觉到每一枚墨字的热度，像尚未冷却的炭。
当夜，他写下一封短信，唤来小徒弟：“送到城外碧云观，交给我师妹。”
小徒弟问：“师父，信里写了什么？”
6、
李玄站在院中，望着天上半轮冷月。
“写的是，”他顿了顿，“火药不必求细，炭取轻者，硝宜净炼，硫宜纯。分三层填装，中层略粗，上下稍细，则力匀而势久。”
小徒弟瞪大眼：“师父，这、这不是秘方么？您怎的……”
“秘方？”李玄苦笑，“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与其让别人瞎试胡闯，不如我先把它写清楚。将来无论谁得了去，至少能少炸死几个试药的人。”
小徒弟揣着信消失在夜色中，脚步声渐渐被虫鸣吞没。
李玄回到屋内，从床下取出一只旧木匣。匣中是他从牢中带出来的那块墙砖，砖背上的刻痕犹在。他借着油灯，一字一字地将那些刻痕又看了一遍，然后取来新砖，磨平表面，重新提刀。
这一次，他刻下的是另一段话：
“铅入金出，妄也。炭硫硝合，力也。力可裂石，可摧城，可开山，可破阵。其力在火，其用在人。人使之善，则开山辟路，利泽万民；人使之恶，则伏尸千里，血流漂杵。余一生所为，初求不死，终造杀器。中间数十年，不过是在错路上走到底。”
他停笔，看着砖面上自己的字迹，歪歪斜斜，却每一笔都用尽了力气。
屋外起了风，将窗纸吹得鼓胀如帆。远处窑厂的方向还隐约可见一团橙红色的光，是值夜的军匠在添炭。那火光映在天际，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
李玄吹熄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想起师父当年带他看的那片晚霞，师父说：“你看这天，火烧得再旺，也会暗下来。但暗了之后，明日还会亮。炼丹之道，说到底，是信明日还会亮。”
他那时不懂。
今夜他终于懂了——明日还会亮，但亮起来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再是他从前所知道的那一个了。
他把新刻的砖块也收入匣中，与旧砖并排放好，阖上盖子。
那一夜，他梦见了窑厂开遍金黄的菊花，每一朵花心里都蜷着一小撮黑色的药粉。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地上便炸开，变成万点萤火，四散飞入夜空，再也寻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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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历史资料】
火药是我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在唐代初期炼丹家在炼丹过程中，发明的火药，现在叫黑火药，是硝石、硫磺和木炭三种粉末的混合物。
由于硫磺和硝石在我国古医书上被列为治病的药物，所以把它们和木炭的混合物称为“火药”，意思是会着火的药。
在《諸家神品丹法》卷五中，载有唐初医学家兼炼丹家孙思邈的“丹经内伏硫磺法”，从中可知当时已经掌握了火药的初步配方，这是现在发现最早一个有文字记载的火药配方。
中国在五代十国时期发明了炼金术。炼金术士的工作就是将各种金属和含有不同成分的石块熔和在一起，提炼加工出新的物质。
阿拉伯的炼金术士认为从其他金属中能提炼出金子，但是他们未能成功。
中国的炼金术士对长生不老药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金子的兴趣。但是他们也未成功。
因为他们熔炼出的长生不老药含有有毒的物质，如水银和砷，因此，服用了“长生不老药”的人也就一命呜呼了，许多帝王都没有逃脱这种命运。
很快中国的炼金术士们发现，火药不但能用于制造节庆燃放的鞭炮，也能用于制造武器，于是生产出了军用火炮，用于战场杀戮。
到了宋代，火药开始用于军事。到元代，因为有了火药，就发明了火炮和火铳。火药在军事上、生产中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马克思曾把火药和印刷术、指南针的发明称作是“资产阶级发展的必要前提”。
13世纪初期，火药传到阿拉伯国家，14世纪上半期，火药开始在欧洲大规模推广，使之发明了枪、炮、弹药等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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