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国鼎立
（接上一章）
（十）江陵之争
【历史故事】
1、曹操北归
赤壁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建安十三年十一月下旬，曹操带着残兵败将，从华容道仓皇北归。这一路上，他的脸色始终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跟在他身边的诸将，没有一个敢说话。
败了。
真的败了。
自从起兵以来，曹操打过败仗——濮阳败给吕布，宛城败给张绣，渭南差点被马超逼入绝境。但没有哪一次，像赤壁这样惨。二十万大军，号称百万，竟被周瑜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直到渡过汉水，到了襄阳地界，曹操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南方的天际，那里还隐约可见一抹红光。
“丞相。”夏侯惇策马上前，“前方就是襄阳了。刘琮已备好酒宴，为丞相压惊。”
曹操点点头，忽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仲德（程昱字），你说，如果郭奉孝（郭嘉）还在，我会败吗？”
程昱沉默片刻，低声道：“丞相，胜败乃兵家常事——”
“不必说了。”曹操摆摆手，苦笑一声，“奉孝若在，必不令我如此大败。”他顿了顿，长叹道：“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
众将闻言，无不黯然。
郭嘉死于建安十二年，年仅三十八岁。他活着的时候，曹操言听计从，从未失策。郭嘉一死，曹操便在赤壁遭遇了平生最大的一次失败。
曹操在襄阳休整了三天，留下曹仁、徐晃守江陵，满宠守当阳，自己带着主力北归许都。
临行前，他对曹仁道：“子孝，江陵是荆州重镇，不可有失。周瑜小儿必定乘胜来攻，你务必守住。只要撑过这个冬天，待我整顿兵马，再南下复仇。”
曹仁抱拳道：“丞相放心，仁在城在，仁亡城亡！”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北去了。
他的背影，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有些萧索。
这一年，曹操五十四岁。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眉宇间的霸气仍在，但眼角多了几分疲惫。赤壁的这把火，烧掉的不只是二十万大军，还有他一统天下的雄心。
从此以后，曹操再也没有大规模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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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瑜攻江陵
赤壁大捷的消息传到柴桑，孙权大喜过望。他当即下令：周瑜为主帅，程普为副，率两万水陆大军西进，攻打江陵。
江陵，这座长江中游的重镇，是荆州南部的门户。谁占据了江陵，谁就控制了长江中游的水路交通，可以西通巴蜀，东连江东，北上襄阳，南下交州。
赤壁战后，曹操虽然北归，但留下了曹仁这个硬骨头守在江陵，如同一根钉子钉在荆州的心脏上。
周瑜知道，这根钉子必须拔掉。
建安十三年十二月，周瑜大军抵达江陵城下。
江陵城高池深，城墙用青砖砌成，足有三丈高，墙头上箭楼林立，垛口密布。曹仁在城中驻扎了一万精兵，粮草充足，器械完备。这是一块硬骨头。
周瑜在城外扎下大营，派甘宁率一千精兵，乘小船沿江而上，攻占了江陵上游的夷陵。这一招是为了切断江陵与襄阳之间的联系，让曹仁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曹仁得知夷陵失守，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周瑜动作这么快。一旦夷陵落入敌手，江陵就成了一座孤城，不但援兵进不来，粮草也运不进来。
他当即派副将牛金率五千精兵，去夺回夷陵。
牛金到了夷陵城下，发现甘宁只有一千人，便放心大胆地攻城。甘宁虽然人少，却是出了名的悍将，他据城死守，箭如雨下，滚木礌石齐发。牛金攻了三天，死伤数百人，始终没能登上城头。
消息传回江陵城外，周瑜召集诸将议事。
“夷陵被围，甘宁只有一千人，撑不了多久。”程普道，“都督，必须派兵救援。”
周瑜点头：“我亲自去。”
程普大惊：“都督乃三军主帅，岂可轻出？万一曹仁趁机出城袭击我大营，如何是好？”
周瑜微微一笑：“这正是我要的效果。曹仁若出城，德谋将军可趁机攻城；曹仁若不出城，我便解夷陵之围。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不吃亏。”
程普想了想，觉得有理，便点头应允。
周瑜亲率五千精兵，连夜赶往夷陵。他在牛金背后发起突袭，牛金措手不及，大败而逃。周瑜解了夷陵之围，又缴获了牛金丢弃的数百匹战马，威风凛凛地回到大营。
曹仁得知牛金兵败，气得摔了酒杯。
“周瑜！”他咬牙道，“我曹仁若不把你赶出荆州，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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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周瑜中箭
江陵之战，从建安十三年十二月打到了建安十四年春。
周瑜围城数月，曹仁坚守不出。江陵城高粮足，强攻难以奏效。周瑜几次派兵攻城，都被曹仁打了回来。两军相持不下，战事陷入胶着。
这一日，周瑜登上城外一座高坡，瞭望江陵城中的虚实。
他身后只跟着数十名亲兵，没有列阵，没有举旗，远远看去，只是一小队巡视的哨骑。
但曹仁在城头看得真切。
“那是周瑜。”曹仁指着高坡上那个白衣银甲的身影，对身边的弓箭手道，“传令下去，集中所有强弩，给我射！”
曹仁手下有一批精锐弓箭手，使用的是七石强弩，射程可达三百步。这些弓弩手躲在城垛后面，悄悄瞄准了高坡上的周瑜。
周瑜正在与身边的将领说话，浑然不觉危险将至。
忽然，一阵密集的箭雨从城头飞射而出，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
“都督小心！”身边的亲兵大叫一声，扑上来挡在周瑜身前。那名亲兵身中数箭，当场毙命。
但箭矢太密了，第二波箭雨紧接着飞来。周瑜来不及躲避，一支流矢正中他的右肋。
箭头穿透了铠甲，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周瑜闷哼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
“都督中箭了！快撤！”亲兵们手忙脚乱地将周瑜扶上马，仓皇后撤。
城头上，曹仁看到周瑜落马，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开城出击！”
城门大开，曹仁亲率三千精骑杀出，直扑周瑜的败兵。
周瑜虽然受了重伤，头脑却依然清醒。他咬牙忍着剧痛，对身边的将领道：“不要慌，列阵迎敌！”
但亲兵们看到他浑身是血，哪里还敢恋战？簇拥着他一路后撤，一直退到大营才停下来。
曹仁追杀了一阵，杀了几百名江东士兵，缴获了不少辎重，得意洋洋地收兵回城。
周瑜被抬进大帐，医官剪开他的铠甲，只见右肋处有一个深深的伤口，箭头还嵌在里面，血肉模糊。医官用刀将箭头剜出来，周瑜咬着一块木头，一声不吭。鲜血顺着他的腰侧流下来，染红了整张床榻。
程普、黄盖、鲁肃等人守在帐外，焦急万分。
程普在帐外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公瑾若有闪失，这江陵还怎么打？”
黄盖也面色凝重。他在赤壁之战中受了烧伤，脸上还带着伤疤，此刻更是愁容满面。
鲁肃沉默不语，手中紧紧攥着一把羽扇。
过了大半个时辰，医官从帐中出来，程普急忙上前：“如何？”
医官擦了擦手上的血，道：“箭头已取出，但伤及肋骨，失血过多。都督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床。若再征战，恐有性命之忧。”
程普倒吸一口凉气，对黄盖道：“公覆，你看怎么办？撤兵？”
黄盖咬了咬牙：“撤兵？我们围了几个月，死了几千弟兄，现在撤兵，岂不是前功尽弃？”
两人争执不下，鲁肃忽然道：“二位将军，先听听都督怎么说。”
他们掀开帐帘，走进帐中。周瑜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目光依然锐利。
“德谋，公覆。”周瑜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传令下去，全军上下，不得走漏我中箭的消息。对外只说——周瑜巡视敌营时受了轻伤，三五日便可痊愈。”
程普一愣：“都督，您的伤要养一个月，怎么能说三五日？”
周瑜微微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德谋，曹仁知道我中箭，必定以为我军士气低落，会趁机大举进攻。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程普恍然大悟：“都督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周瑜点头：“曹仁若来攻，我们就在城外设伏，一举歼灭他的主力。江陵城中兵力本就不多，若再折损一批，便守不住了。”
鲁肃在一旁叹道：“都督重伤在身，还在为战事谋划。肃佩服。”
周瑜闭上眼睛，轻声道：“子敬，你去一趟刘备那里，请他派关羽从北边骚扰曹仁的粮道。两面夹击，曹仁必败。”
鲁肃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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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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