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国鼎立
（接上一章）
（九）赤壁之战
【赤壁鏖兵（历史故事）】
5、东南风起
十一月二十日，夜。
周瑜站在帅船船头，仰望星空。江风凛冽，吹得旗帜猎猎作响。风中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那是江水蒸腾的味道，也是——雨的味道？
不，不是雨。
周瑜猛地睁大眼睛，伸手感受风向。
西北风。
依旧是西北风。
他心中焦躁，在船头来回踱步。火攻之计，全凭东南风。若是风向不变，火船不但烧不到曹军，反而会烧到自己。那这赤壁之战，便必败无疑。
“都督。”身边一个声音响起。
周瑜回头，见是诸葛亮。
“孔明先生还未休息？”
诸葛亮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了看天，缓缓道：“亮也在观天象。”
周瑜问：“先生之前说，十日之内必有东南风。如今已经第九日了。”
诸葛亮微微一笑：“都督莫急。明日此时，必有东南风大作。”
周瑜盯着诸葛亮，目光如刀：“先生如何确定？”
诸葛亮指了指天边几颗若隐若现的星辰：“都督请看，紫微星旁有云气环绕，形如长练。那是东南风起的征兆。亮在隆中躬耕十年，观天象无数，从无差错。”
周瑜抬头看了看天，以他的天文造诣，根本看不出诸葛亮所说的那些征象。但诸葛亮的神情极其笃定，不像是在说谎。
周瑜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令全军，明日黄昏，准备火攻！”
翌日黄昏，赤壁江面，风平浪静。
周瑜站在帅船上，面色凝重。三万江东水军已全部就位，数百艘战船列阵待发。黄盖的火船队伪装成粮船，二十艘大船满载干草、硫磺、硝石等易燃之物，上面覆盖着黑色的油布，远远望去，与寻常粮船无异。
程普在一旁低声道：“公瑾，还是没有东南风。”
周瑜没有回答。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发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夕阳渐渐沉入江面，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光。
周瑜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孔明，你说的话，可不要落空。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脸上一凉。
风。
从东南方向吹来的风。
起初只是微风，轻轻拂过江面，漾起细碎的波纹。但很快，风势越来越大，越来越猛，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战船开始摇晃。
“东南风！东南风来了！”身边的士兵们欢呼起来。
周瑜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大盛。他拔剑出鞘，向天一指，声如雷霆：“传我将令！火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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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赤壁大火
黄盖站在火船队最前面的那艘大船上，手中举着火把。风吹得他的须发向后飞扬，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觉。
“升帆！全速前进！”黄盖一声令下，二十艘火船张满风帆，顺着东南风，如离弦之箭，朝曹军水寨冲去。
曹军水寨中，巡哨的士兵发现了黑压压一片船影。他们起初以为是黄盖来降，没有在意。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那些船速度太快了！
“敌袭！敌袭！”哨兵大声呼喊。
话音未落，黄盖的火船已经冲到了曹军水寨跟前。
“点火！”黄盖大喝一声，将手中的火把扔进了船舱。舱中堆满的干草遇火即燃，烈焰冲天而起。身后的十九艘火船也纷纷点火，一时间，二十条火龙撞进了曹军水寨。
东南风助长火势，烈火沿着曹军战船蔓延开来。曹操的战船为了防止摇晃，用铁索连在一起，首尾相接，一字排开。这下子，火船一烧，火势顺着铁索迅速蔓延到相邻的船上，一艘接一艘，一排接一排，整个曹军水寨在顷刻之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曹军士兵大多是北方人，不习水战，又不识水性。船上一着火，他们便慌乱起来，有的跳入江中，被江水吞没；有的在船上被活活烧死；有的互相践踏，死伤无数。惨叫声、呼救声、火烧木头噼里啪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周瑜站在帅船上，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嘴角微微上扬。他一挥令旗：“全军出击！”
三万江东水军齐声呐喊，数百艘战船杀入曹军水寨。太史慈、周泰、蒋钦、陈武、董袭、凌操等将各率本部，四面围攻。箭如雨下，刀光如雪，曹军彻底崩溃。
与此同时，刘备、关羽、张飞、赵云在陆路也发起了进攻。他们从樊口渡江，直取曹军在陆地上的大营。曹操本来在陆地上也驻扎了重兵，但水寨一败，全军动摇，陆军也无心恋战，纷纷溃逃。
曹操在亲兵的护卫下仓皇南撤。他骑着一匹快马，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长江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遮星蔽月。
他心中百感交集。
二十万大军，号称百万，就这样——败了？
他不甘心。
但他不得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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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华容道
曹操逃了一夜，到第二天清晨，身边只剩下三千余骑。
他们沿着江陵大道向西撤退，走到一处险峻的山谷时，探子来报：“丞相，前方是华容道，道路泥泞，极难行走。但若走大路，恐被周瑜追兵赶上。”
曹操咬牙道：“走华容道！”
华容道是一条年久失修的野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道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连日来天降小雨，路面上尽是烂泥，马蹄陷进去，拔出来都要费很大力气。
人马行至半途，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炮响。
曹操浑身一震——有伏兵？
只见前方路口，一面大旗从树后探出，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关”字。
关羽，横刀立马，挡住了去路。
曹操勒住马，面如死灰。
关羽身后，五百校刀手列阵严整，刀光闪闪。而曹操身边，只剩下一群疲惫不堪、衣甲不全的残兵败将。
张辽策马上前，低声道：“丞相，末将愿往前与关某交锋，掩护丞相突围。”
曹操摇摇头，长叹一声：“文远，不必了。”
他翻身下马，缓步走向关羽。
关羽端坐马上，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横在马前。他看着曹操一步一步走来，手微微发颤。
他与曹操有旧。
当年刘备兵败投奔曹操时，关羽也曾随行。曹操待他极厚，拜他为偏将军，封汉寿亭侯，赐金银、美女、赤兔马。他斩颜良、诛文丑，报答了曹操的恩情，然后封金挂印，过五关斩六将，千里寻兄。曹操不但没有追究，反而派人沿途放行。
这份恩义，关羽一生不忘。
此刻，曹操站在他马前，拱手道：“云长，别来无恙。”
关羽没有说话。
曹操又道：“云长，操今日兵败至此，已是穷途末路。你我旧日恩义，云长若还记得，便请让开一条路。操若不死，日后必当厚报。”
关羽闭上眼睛，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许都的日日夜夜，想起了曹操对他推心置腹的信任，想起了那匹赤兔马，想起了那句“云长，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他睁开眼睛，长叹一声。
“汝可速去。”关羽侧过马头，让开了道路。
曹操一愣，随即大喜，拱手道：“云长高义，操永世不忘！”
他翻身上马，带着残兵从关羽身边疾驰而过。
身后的张辽、徐晃等人经过关羽身边时，也都纷纷拱手致谢。关羽端坐马上，面无表情。
等曹军全部过去，关羽才拨转马头，对身后的校刀手道：“收兵。”
校刀手们面面相觑。副将上前低声道：“将军，我们就这样放了曹操？”
关羽淡淡道：“曹操与我有恩，我不能杀他。回去之后，我自会向军师请罪。”
赤壁之战，曹操以惨败告终。他退回江陵后，留下曹仁守城，自己率残部北归。二十万大军，活着回到北方的，不到三分之一。
而周瑜乘胜追击，直取江陵。孙刘联军趁势进攻，一举收复了荆州南部四郡。刘备趁机占据了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四郡，有了自己真正的地盘。
三国的格局，就此奠定。
正是：
烈火张天照云海，周瑜于此破曹公。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赤壁遗烈千载后，犹见江流万古雄。
欲知赤壁之战后，周瑜如何夺取江陵，刘备如何借荆州，孙权如何应对，且听下回分解。
【附：史实】
公元208年，赤壁大战，孙、刘联军获胜，曹操退守北方。赤壁之战奠定了三国鼎立的局面。
公元209年，刘表之子刘琦卒，刘备领领荆州牧，同时与孙权联姻。
公元210年，曹操下令唯才是举，广纳良才。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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