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高祖刘邦内平叛乱，外击匈奴，奠定国基
【大风起兮（历史故事）】（2）
（接上一章）
（五）英布的箭
淮南王英布反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刘邦正生着病。他躺在病榻上，听着大臣们争论谁可领兵，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
“把朕的甲胄拿来。”
吕后拦住他：“陛下身体不好，还是派别人去吧。”
“别人？”刘邦冷笑，“那些人，朕信不过。”
那年他已经六十一岁了。头发花白，身上带着当年征战留下的旧伤，每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但他还是穿上甲胄，骑上马，带着大军出发了。
两军在蕲县遭遇。英布布阵，旗帜鲜明，士气正盛。刘邦远远望见，心中暗惊。他策马出阵，对着英布喊道：“何苦反？”
英布也策马上前，两人隔着几十步远对视。当年在彭城，英布是他手下最勇猛的将领，每逢大战，必为先锋。那时的英布，眼睛里全是锐气，像一把出鞘的刀。
现在那把刀对准了他自己。
“何苦反？”英布冷笑，“韩信、彭越都死了，下一个轮到我，不反等什么？”
刘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大声道：“你我好歹君臣一场，今日对阵，你放一箭，朕若躲得过，便是天意。”
英布愣了愣，从背上取下弓来。
弓弦响处，一箭飞来，正中刘邦的左胸。
众将大惊，拥上前来要救，却被刘邦挥手止住。他低头看了看插在胸口的箭，忽然大笑起来，一把将箭拔出，鲜血喷涌而出。
“天意！”他大喊，“今日朕中你箭，明日你命当休！”
汉军的士气陡然高涨起来，鼓声如雷，喊杀震天。英布的军阵开始动摇，然后像雪崩一样溃散。
那一战，英布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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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大风起
英布被追杀到番阳，死在一个小吏的手里。
刘邦是在回师的路上听说这个消息的。他靠在车中，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窗外是熟悉的景色——村庄、田野、炊烟。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草木也越茂盛。
忽然有人来报：“陛下，前面就是沛县了。”
刘邦挣扎着坐起来，掀开车帘往外看。远处的城墙，城外的泗水，水边的垂柳——一切都还是四十年前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是个亭长，带着一帮兄弟在酒肆里喝酒，喝醉了就躺在街上睡，醒来接着喝。
“停车。”他说。
他下了车，站在官道上望着那座县城。风吹过来，带着麦熟的香气。
“传令下去。”他说，“在沛县驻扎三日。”
那一夜，他把沛县所有的故人父老都请来喝酒。酒酣耳热之际，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那些熟悉的面孔有的已经老得认不出来了，有的还和年轻时一样。
他忽然想起白登山上刻的那首歌。
“取筑来。”他说。
他亲自击筑，放声高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歌声苍凉，带着六十一年人生的风霜。唱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的眼眶湿了。
那些故人父老也跟着唱，一遍又一遍，唱得月亮升起来，唱得篝火渐渐暗下去。
一百二十个少年被召来唱歌，声音清亮，像是春天刚刚发芽的柳树。刘邦听着听着，站起身来，在歌声中起舞。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跳过舞了。
舞罢，他已是泪流满面。
“游子悲故乡。”他对父老们说，“吾虽都关中，万岁后吾魂魄犹乐思沛。”
那一夜，他喝了很多酒。醉了的时候，他喃喃地说着什么，旁边的人凑近了听，只听见几个字：
“韩信……彭越……英布……都走了……”
“猛士……猛士在哪儿呢……”
没有人回答他。
远处，大风还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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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历史资料】
刘邦平叛乱、击匈奴，固皇基：
刘邦称帝后，大封功臣，有同姓王，也有七个异姓王，异姓王的存在，为汉朝的长治久安留下了无穷隐患。
这些“异姓諸王据有关东广大区域，势力强大，朝廷奈何不得。公元前202年七月，距刘邦称帝不到半年，燕王臧荼首先叛乱，九月颖川的原项羽部将利几谋反。
公元前202年，刘邦召田横进京，田横自杀，跟随他的死士500多人皆自杀。
公元前201年，匈奴冒顿自立单于，大举进攻燕、代等地，使秦朝大将蒙恬所得匈奴故地尽失。公元前200年汉高祖北击匈奴，虽被围白登山，但最终返回。
公元前197年韩信和陈豨谋反，之后梁王彭越谋反，公元前195年七月英布宣布反叛。对接连的叛乱，高祖或亲率精兵，或派衷实的将领征伐或用计谋捕杀，都一一破解、成功镇压，巩固了统一的西汉皇朝。
公元前195年十月，61岁高龄的汉高祖亲率大军东征，平定了英布叛乱后，在凯旋的路上，回故乡沛县住了几天，宴请父老子弟和熟人，在团聚畅饮之中，想到过去的坎坷经历和未来治理好国家的不易，感慨万千，情不自禁地唱起了大风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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