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诸子散文
1、《墨子》
【墨痕(历史故事)】2
是夜,墨翟在简陋的住所整理竹简。油灯如豆,映照着他专注的面容。
弟子端来热水:“先生,今日季康子门客来传话,说主公愿再听先生详谈‘节用’‘非攻’之策。”
墨翟点点头,没有停笔:“知道了。”
“先生似乎并不欣喜?”
“说而服之,不如行而化之;令而从之,不如教而信之。”墨翟放下笔,“季康子若真愿采纳,当先减赋税、罢奢靡、止边衅。若只是听听而已,多说何益?”
他拿起一片新制的竹简,刻下今日所思:“今若国之与国之相攻,家之与家之相篡,人之与人之相贼...此天下之害也。既以非之,何以易之?子墨子言曰:以兼相爱、交相利之法易之。”
刻完这段话,他走到窗前。夜空星河璀璨,人间灯火点点。
“先生看什么?”弟子问。
“看这天。”墨翟轻声说,“儒者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故安于天命。翟则谓‘天志’——天欲人相爱相利,不欲人相恶相贼。故人当奋起而行,非坐待天命。”
“那天上有鬼神吗?”
墨翟沉默片刻:“翟信鬼神能赏贤罚暴。因若人不畏天、不畏鬼,则无所忌惮,为恶更甚。此为‘明鬼’之说。”
弟子若有所思:“有人诟病先生此说近于迷信。”
“道有万千,取其实用。”墨翟转过身,眼中映着灯火,“若能使一人因畏鬼神而不为恶,也是善事。待将来人人知兼爱之理,自觉向善,便无需借鬼神之言了。”
窗外传来打更声。夜深了。
墨翟吹熄油灯,躺上简陋的床榻。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那一卷卷竹简上。
《墨子》的书卷将在弟子手中继续编纂,那些“尚贤”“尚同”“兼爱”“非攻”“节用”“节葬”“天志”“明鬼”“非乐”“非命”的思想,将穿越战国烽火,流传千年。
而这夜,只是一个开始。一个以粗麻短褐对抗锦衣华服、以兼爱非攻对抗攻伐兼并、以庶民视角对抗贵族叙事的开始。
在大多数人追求富贵显达的时代,这批人选择了相反的路径:他们身着最简朴的衣服,践行最艰苦的生活,传播最理想的主张。他们知道可能失败,但仍选择前行。
因为正如墨翟所说:“天下无人,子墨子之言也犹在。”
思想一旦诞生,便有了自己的生命。它会在历史的长河中沉浮,有时被淹没,但从未真正消失。当世界需要时,总会有人从尘埃中拾起这些古老的智慧,拂去灰尘,发现其中仍有照亮道路的光芒。
月光静静移动,照亮竹简上的最后一行字:“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墨翟已沉沉睡去,明日又将启程,去往下一个需要声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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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墨子》简介及墨子小传】
《墨子》简介:
《墨子》一书记载了墨家的思想政治主张。墨子学说大致可以分为十个条目:尚贤、尚同、兼爱、非攻、节用、节葬、天志、明鬼、非乐、非命。主要精神是兼爱与非攻。
墨子认为人类一切罪恶的根源是“不相爱”,因而提倡“兼爱”。他同情人民的疾苦,认为给人民带来灾难的,莫过于统治阶级为了争权夺利而发动的战争。他反对不义的战争,因而提倡“非攻”。
其实,墨子不了解当时社会罪恶现象的阶级根源,错误地把一切都归结为人们的“不相爱”,因此,他提倡“兼爱”,企图用“兼相爱,交相利”的原则,作为兴利除害的救世良方。
墨子所主张的兼爱,是所谓全面的爱,是对于任何阶级的人都爱。他把小生产者阶层的互助德性,夸大为不分任何阶级的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普遍原则。墨子虽然力图为弱小贫贱者着想,但他的设想毕竟是一种唯心主义的幻想。
从“兼爱”观点出发,他认为春秋战国之际的攻伐兼并战争,都是最大的“不义”,因为它是最严重地侵犯私有财产的行为,而且破坏生产和劳动力,给劳动人民造成了极大的灾难。
因此,墨子主张“非攻”——反对战争。他反对的是“大攻小,强攻弱”的侵略性战争。他认为有些征伐战争,如禹征有苗,汤伐桀,武王伐纣,都不能叫做“攻”,而是叫做“诛”。
“诛”则是顺天应人的战争。虽然他还不可能正确地区分正义战争与非正义战争,但在“攻”和“诛”的概念分类上,表现出他对不同性质的战争已有了朴素的识别观念。
墨子也反对统治者挥霍浪费,所以又提出“节用”“节葬”“非乐”等主张。这在当时来说,是有一定的进步意义的。
墨子和他的门徒,过着极其刻苦朴素的生活,在先秦诸子中是比较接近ping民的。
墨子落后的一面,显著地表现在他提倡迷信,相信鬼神等。
《墨子》一书是墨翟的门徒根据他的遗教编辑而成的,现存五十三篇。其中《经》上下、《经说》上下、《大取》、《小取》六篇是后期墨家的著作。
《亲士》、《修身》、《所染》諸篇则是后人伪作,不能代表墨家的思想。目前最通行的注释本是清朝孙诒让的《墨子闲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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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小传:
墨子(约公元前480—420年),名翟,战国初鲁国人(一说宋国人)。他是当时重要的思想家、政治家,是墨家学派的创始人。
他曾学习儒学,因不满其提倡烦琐的“礼”,另立新说,成为儒家的主要反对派。他企图采用上说下教的方法,说服当时的统治者,以改善劳动者、小生产者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地位。
他弟子很多,以“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为教育目的,尤重艰苦实践。墨子学说对当时思想界影响很大,与儒学并称“显学”(著名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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