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播放完毕，风声填补了所有的沉默。
傅懿行收回手机，语气平静无波：“林薇拿了我的资助，下周去意大利读艺术管理。”他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项目流程，“她提供的证据，足够让许墨在业内除名。”
我没有接话。他们的交易，他们的报复，都与我无关。那五年的真心，沦为这场算计里最廉价的部分，这个认知比许墨的背叛更让我齿寒。
“傅总，”我看向脚下灯火初现的新区，“如果没其他工作安排，我先回去了。项目收尾阶段，还有很多细节要核对。”
他审视着我，像在评估一件拍品的真实价值。“这个项目很平庸，对你履历加成有限。”
“我知道。”我转身走向楼梯口，“但它是你强加给我的工作，不是吗？”
我必须抓住点什么。爱情是假的，承诺是空的，至少这份能写进简历里的项目经验，该是实实在在的。
接下来的两周，我几乎住在项目部。核对竣工图，整理变更单，协调最后的验收流程。这个被傅懿行评价为“平庸”的项目，确实缺乏亮点，设计保守，用料中庸，但它庞大、复杂，是实实在在的城投重点工程。完整跟完它，是我此刻混乱人生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将最终版的《项目总结报告》发到甲方邮箱，附件里是精心梳理的竣工资料包。关上电脑时，窗外已是深夜。工地静了下来，只有塔吊的红灯在规律闪烁。
手机亮了，是田蜜：「温绮！你看城投的官网！」
我点开链接。
首页最醒目的位置，挂着滨江新区项目的专题报道。标题是：「突破常规，重塑滨江——看一个‘住宅’项目如何实现品质逆袭」。
下面配着大量现场照片，角度刁钻，将那些最普通的结构拍出了力量与美感。而文字内容，赫然是以我提交的那份报告为基础，突出了设计变更的优化建议，以及施工阶段的质量管控创新点。
报道末尾，撰稿人署名：傅懿行。
他不仅用了我的报告，还用自己的行业影响力，为这个“平庸”项目，镀上了一层金。
邮箱提示音响起，来自傅懿行。没有寒暄，只有一行字：
「明早九点，城投大楼，820会议室，终期汇报。主讲人：唐温绮。」
我盯着屏幕，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给了我一个舞台，一个远超这个项目本身的、闪亮的舞台。
但我知道傅懿行。
他从不做慈善。
这看似提携的背后，标好的价码，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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