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穿。
他抱着纸箱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色，那些精心准备的“回忆道具”此刻仿佛成了灼人的炭火。
“……你非要这样吗？”他声音压得极低，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被彻底撕破伪装的狼狈和威胁。
田蜜一步上前，挡在我和他之间，声音清脆利落：“许先生，这里是办公区域，请您离开。否则我叫保安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目光里的同情迅速被看戏的玩味取代。
许墨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剥皮拆骨。最终，他猛地将纸箱塞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疯子！”田蜜啐了一口，拉着我快步走进她的办公室，关上门，才长舒一口气，“没完没了了是吧？演戏演上瘾了？”
我靠在冰冷的玻璃隔断上，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
“我得尽快找个房子，离公司近点。”
“早就帮你留意了！”田蜜拿出手机，“对面小区就有一套，房东我认识，下午就能看房。”
事情顺利得让人心生恍惚。下午看完房，采光格局都不错，我当场就和房东签了合同，付了定金。拿到钥匙的那一刻，竟有种不真实的虚脱感。
或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回到田蜜公司，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刚走到她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她拔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
“王总，这不合规矩！温绮刚入职，而且是咨询岗，怎么能直接派去驻场？还是滨江新区那个项目！”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
滨江新区。
傅懿行提到过的，许墨想为我“预留”公寓的项目。
里面王总的声音带着官腔：“小田啊，这是甲方的特别要求。点名要唐工过去，说是看中她之前在北方项目的经验。这是信任！”
“什么信任！谁不知道那个项目的总承包方是……”
田蜜的话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言简意赅：
「滨江新区项目部，驻场咨询经理职位，明日报到。接受，或者离开这座城市。」
没有落款。
但我知道是谁。
他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我刚以为自己挣脱了一个节点，更坚韧的丝线便从四面八方缠拢过来。他不是在挽留，他是在宣示主权，用他习惯的方式，将我重新定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要么进入他指定的囚笼，要么，被驱逐出他势力所及的天空。
我握紧那串还带着体温的新房钥匙，金属齿痕硌得掌心生疼。
原来，我所谓的逃离，从头到尾，都没能飞出他划定的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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